哎,老大,之前你不是很擔心我落水麼怎麼我好歹平安歸來了,你卻沒點喜悅之情呀
察覺到自己內心的期待,我呆了呆,伸手「啪」一聲脆響,打了自己一個耳光。
這一下,師父、周昉、林放還有身邊幾個將士全都直直看著我。
我沒理會他們,恨恨的想:戰清泓啊戰清泓,之前林放關心你的安危,你就往男女之情上胡思亂想,已經對不起溫宥瞭如今見他淡淡的沒有關切之意,你怎能有些失落呢
他是主上,他是老大,他是盟主大人身為愛將心腹,戰清泓,你也該有點寵辱不驚的氣度我朝自己說道。
這樣想暢快了許多,我抬起頭,卻只見林放已跟周昉走遠,清瘦的背影與周昉的虎背熊腰站在一起,卻不失挺拔豐俊。
他怎麼好像,又長高了一點我腦子裡突然冒出這個念頭。還沒來得及判斷這念頭的對錯,卻見林放停住腳步,忽的轉過身來。
漆黑的林中,只能隱約看到他清潤姣好的臉部輪廓。可即使這樣黑,我卻偏偏感覺到他灼灼的視線。
是在看我麼我只覺得自己的心忽然滯了一下,而後被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一點點填滿。有些酸,有些甜,有些癢,然而更多的,似是不知所措的慌亂。
他扭過頭去,與周昉低聲說著什麼走遠了。
我的臉卻不可抑止的越來越熱,我只得低下了頭。
戰清泓,你他孃的有病啊
我再次狠狠扇了自己一個耳光,聲音不大,卻使上三分力,疼得半邊臉似要即刻掉下來。
我捂著臉抬起頭,林放等人早已走遠,只有周圍計程車兵們目不斜視、面無表情,如他們身邊的樹木般寂靜矗立著。
「溫宥,溫宥林放,林放戰清泓,你不是已與溫宥定了終身麼可這幾日,為何又被林放的一舉一動惹得忐忑不安
你是不是中意林放,不喜歡溫宥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我腦海中響起,咄咄逼人的問道。
我想要大聲喊道:「不是當然不是」
「你不說話,就是預設了」那極其熟悉的清脆聲音有些得意的道。
我氣急,啞著嗓子無聲的道:「你胡說我最喜歡溫宥我跟他約好,要去闖蕩江湖的只是他如今太忙,忙得不理我了他不會不要我的」
那聲音又道:「他這大半年也未給你一封信,必定是中意了別的姑娘」
「你胡說」我恨恨的道,「他是最好的男子,最好看,武藝最脯他視我甚重,絕不會辜負」
「他孃的,你是因為溫宥冷落你,所以才喜歡林放的吧」那聲音罵道。
「不是我不喜歡林放我已經有溫宥了」我恍然大悟道,「我認出你的聲音了你是、你是、你是戰清泓」
戰清泓
我不就是戰清泓麼
「泓兒泓兒」一道清冷的聲音突兀的插了進來。
我猛然睜開眼,駭然坐起,面前那人忙避開身子,才沒被我撞了個滿懷。
「做噩夢了」林放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我沒做聲,抬手,抹去額頭的汗水。這一夢,竟是冷汗淋漓。一睜眼卻偏偏看見他。
他從懷中掏出手絹,遞給我。我沒接,「騰」的躍起,上前幾步,背對林放,指著不遠處火紅的天,豪氣萬千的道:「都開始攻城了,你們怎麼不叫我」
耳爆原來早已殺聲震天。
「半個時辰前,揚口糧倉、鳳樟堤均燃起烽火。」林放在我身後道,「再過一個時辰天亮,沔陽城當破。周將軍說了,讓你和夏侯好好休息,攻城傷亡太大,他捨不得你二人受傷」
我拔出玦:「攻城怎麼能少了我」拔腿便走。
身後林放冷冷的聲音傳來:「你從無攻城經驗,上次沔州也只是豁出性命守城。你好好待著,不要亂跑。」
我轉身,月光恰好照在他臉上,那清俊無比的臉上,帶著毋庸置疑的威嚴,雙眼卻鎖住了我,暖暖的。
他的雙眼從來平靜無波,即使面含笑意,眸中也是若有若無的疏離。可曾幾何時,這雙眼在我看來,卻是溫暖的,永遠帶著一絲笑意。無論我做什麼,都知道有這樣一雙漆黑的眼,看著我
那雙眼中,是否有被驚動的情意
還是,只是戰清泓你自己心裡有鬼,所以把他作為主上的關心,看成了男女之情
半睡半醒時聽到的聲音說得對戰清泓,你是因為溫宥冷落你,所以才胡思亂想
你已經有溫宥了,你卻心裡有鬼
我回頭,不再看他。
「不我要去」我聽見自己的聲音說道,「我要去攻城」
我快步離開,身後的樹林,一直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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