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眾侍衛齊聲應道,氣勢逼人。
料想是一場惡戰我和霍揚一左一右,橫刀以對。
沒有箭,居然沒有箭射過來。
我眼睜睜看著幾十把弓箭忽然轉向,對準了迴廊上另一人。
「慕容勳刺殺王上,喪盡天良,乃我大燕千萬子民的罪人我命令你們,就地格殺為王上報仇」
無數精鐵製成的長箭,齊齊射向那人。只聽得那人竭力怒吼:「慕容皝你這個卑鄙小人」
然而他沒能再發出聲音,他騰空而且想要逃脫,卻被侍衛們在空中射成了刺蝟,跌落地上,氣息已絕。
慕容皝緩緩走過來,沒看我們,徑直走入房中。沈胭脂停在我身旁,緊緊握住我的雙手。
半刻,傳來慕容皝悲慼的聲音:「父王父王你死得好慘呀孩兒已替你殺了那孽畜,你安息吧」
他的哭聲驚天的悲愴,門外侍衛沉默如雕塑。我們從房間出來,燕王便慘死房中。然而他硬生生將罪名加給他的弟弟慕容勳,豈止顛倒黑白。
一日之間,驚天逆轉。慕容達、慕容勳相繼被殺,王位繼承人只剩慕容皝一個。而我們手刃燕王的秘密,也掌握在慕容皝手中。
我只感到一陣陣,刺骨的寒意。
這一晚,王宮內外、土堇城內外,亂成一團。這一晚,慕容皝發起了燕國曆史上最血腥的屠殺,王宮貴族、外戚臣工,這一夜不知消亡了多少。這個時刻,他自然無暇顧及我們。
我們被帶到王宮中一個無人的偏殿等候,沈胭脂也同我們一起。霍揚外出探尋一番回來,朝我搖了。原來王宮內外已經被慕容皝的軍隊圍得水洩不通,而小藍,以及我們其他人手,斷了訊息,大約也被制服了。
平心而論,我、霍揚帶著林放,走出這王宮,輕而易舉。但要舍下其他兄弟的命,我們做不出來。
林放的臉依然繃著,從方才開始,他一直緊握我的手,如今,更是不顧及霍揚、沈胭脂在一旁,單手一直緊摟著我,讓我坐在他身旁。
沈胭脂的孩子沒有事,不過是慕容勳引來我宮中的藉口。
「萬年人參,便是慕容皝的安排。」林放道,「其實從人參被奪,我已懷疑慕容皝。只可能受家。」
「所以慕容達也是中了計,拿了有毒的人參,獻給了王上」沈胭脂道。
林放點點頭:「這廂,慕容勳一心討好王上,引清鴻入宮,獻給了王上。」林放低頭看著我,「而後被我們知道,清鴻在王上處。我們殺了燕王,恰好實現慕容皝弒父的目的。」
「那為何慕容皝又要幫我們,將弒父的罪名安排給慕容勳」霍揚道。
林放冷冷道:「慕容勳也有王位繼承權,慕容皝又怎會放過他如果天下皆知,燕王是我們殺的,慕容皝能不跟大晉宣戰麼那不是他要的結果他的王位,還沒坐穩。」
一切都清楚了。從一開始便是一局棋,我們就是棋子之一。只是不知,執棋的,是慕容皝,還是林放。
「清鴻,我想,王爺應該不知道你被慕容勳送進宮裡的事。」沈胭脂顫聲道,她白著一張臉,一點不像昨晚那個愉快的沈胭脂。
大家都沒說話。我心裡一陣窒痛,不知該說什麼好。我只知道,我想殺了慕容皝如果他真的是主使鍘
沈胭脂急了:「真,真的他是想謀奪王位。可是他所在位置,如果奪不到王位,就是死路一條。」她咬咬牙,「真的,昨晚他,他還跟我說,鎧兒中意你,讓我找時間跟你說說,看你是否願意,做鎧兒的正妻我沒提你和林放的事。」
我呆了呆,慕容鎧林放臉色依然很難看,我別過臉去,不看沈胭脂。
霍揚問道:「那如今怎麼辦」
那放在我腰間的手忽然一緊,林放直視前方:「胭脂,你下得了手嗎」
我有些沒明白過來,卻明顯看到沈胭脂抖了一下。她垂著頭,猛然朝林放跪下:「盟主,我發誓如果慕容皝敢傷害你們一根汗毛,我定叫他死無全屍」
林放點點頭,彷彿聽不出沈胭脂聲音中的和痛苦。
沈胭脂抬起頭,雙眼已一如既往的銳利無情。大約注意到我的目光,她看著我,苦笑道:「來到土堇城的第一日,我就開始給慕容皝、慕容鎧下毒了。」
原來如此我駭然看著林放,原來第一日開始,他就防備著慕容氏
已是夜半時分,王宮裡依然慌亂一片,隱隱可見天邊火光,夾雜著不知是誰的驚呼。慕容皝手下十名侍衛一直如雕塑般守在我們所在偏殿門口。沈胭脂有身孕,有些乏,靠在偏殿的長椅上歇息,霍揚抱著刀守在偏殿中。林放執我手,引我入偏殿裡間。
林放鬆開我的手,我走進裡間,四處張望。這裡大約曾經是妃子歇息之處,粉色床幃,雕花桌椅。梳妝檯上銅鏡首飾盒,厚厚一層灰塵。
「砰」一聲,我回頭,林放關上了裡間的門。他低著頭,在桌前坐下,伸手解下頭上籠冠,「哐當」一聲扔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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