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餘下的人拼死搏鬥,我帶著太子和數十親衛狂奔逃命。卻仍有百餘趙兵尾隨而至。那是在一處山谷入口,四周都是懸崖峭壁,險要非常。我記得那時我並不慌,只是想著大約是要將太子留在他們手中了,日後再重金贖回。以我的騎射功夫,應該足以隻身逃進山谷
就這麼眼睜睜望著追兵出現在百丈外山坡。我抓住太子肩膀,心中痛忍難當。
就是再那個時候,一隊蒙面約莫八人,穿著普通武士服,似是從天而降。只是八人,頃刻間將那一百趙兵,殺得乾乾淨淨。
整個山頭都是鮮血。為首的武士走到我們面前:「請問諸位是那位將軍麾下」
熟悉的聲音,仿若驚雷,響徹我的耳際。似她,又不似她
我猛然抬頭望著那武士,他也恰恰看到我。我看到他雙眼的震驚。
「哦,我知道你們身份了。我知道你們不便透露,代我向你們主人問好」他快速說道。我點點頭。
「你們朝那邊走。」他指了一條路,「那邊沒有趙軍。」
三年了,我時常想,那時的人,是不是戰清鴻十年前她的聲音她的眼睛,我似乎記得很清晰,又似乎什麼也記不起;三年前那個人的印象,竟比十年前更模糊。
原本國舅、丞相等重臣,一直說要攻晉,我都不同意。十年隱忍,換來燕國如今的安康富強。而如今,我已經年近三十,燕國已是與趙、晉鼎立的國家。我說,攻晉吧,國舅、丞相皆強烈反對。
可這也阻不了我,十五萬大軍,揮師南下。
並不是為了戰清鴻這個已經陌生的女人。作為一個皇帝,有生之年總要打打仗的,百姓才會更愛戴你。
而且我不是溫宥,甘願孤獨的守著晉室半壁江山,沒有女人沒有孩子,我幾乎可以看到多年他一個人孤獨老死。我不會如他一般。我妻妾成群兒孫滿堂。而如今三十歲的我只是總覺得吧,這日子著實無聊。憑什麼戰清鴻林放,他們就可以活得那麼自在快活
我被子民們奉為最偉大的燕君,我也要,自在快活。
所以,揮師南下吧。
大軍南下,我卻不會傻乎乎的御駕親征。大部分御駕親征的皇帝,都死得很難看。我只是在土堇城裡等待著前方的訊息:
他們已抵達兩國邊界;
第一次偷襲得手,奪下晉國邊境三城;
晉國強烈反撲;
我坐在未央宮中,看紅日西沉。這日子,越發無聊了。我竟然想起了許多年前我跟隨叔叔闖江東的日子。如果叔叔沒有死,如今這個皇帝,一定比我當得更好吧
刺客來時,我正躺在長椅上微眯著眼。直到冰寒的刀搭在我的脖子上。我睜開雙眼,陌生的蒙面男子站在落日餘暉中,居高臨下望著我。
「燕國皇帝」他沉聲道。
我沒做聲。
然而他卻不再追問,只是傲然道:「無論是燕國王宮,還是你的十五萬大軍,我們取你首級,易如反掌」
他刀光一閃,長臂一探,我才發現他手握一縷黑白相參的發那正是我的。
「今日我來,只是個警告。我家主人讓我告訴你過往這些年,你一共派人來了二十三次,我家主人忍了你二十三次。這一次,如若你還執意南征,莫怪我主人不念舊情。」
我大怒,竟然威脅我
那男子幾個起落,已不見蹤影,卻聽風中傳來一聲縹緲的聲音:「她,也不會再當你是弟弟」
呵呵,弟弟麼這是林放的話,還是戰清鴻的話在位十年,已從未有人敢威脅過我。即使趙、晉兩國君主,也要怕我三分。林放,戰清鴻,你們居然敢威脅我
我猛然站起,厲聲喝道:「來人傳令下去,增兵十萬我要晉國,生靈塗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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