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起?
「真沒出息,你現在才二十一歲,這點錢就嚇到你了。」易霈睨了時簡一眼,語氣平實,也透著少許嘲弄,「我還以為你膽子很大呢。」
「易總可能看錯了。」時簡低下頭,「我膽子一直很小的。」
「嗯……可是你還是要陪vivi逛街,又不能沒有錢。」易霈又說,他的話終於回了事情本質。
媽的,易霈不去放高利貸真是可惜了。
時簡想了想,基本想明白了。兜了一個大圈子,易霈想讓她做戲哄vivi開心。然後呢,易霈給她打錢,這點錢對他來說九牛一毛,卻可以喚醒一個人對金錢的渴望和貪婪,如果她真拿了,後面差不多是刀俎下的魚肉,任人宰割了。
易霈怎麼會是人傻錢多的霸道總裁,他從來都是一個只做利益交換的資本家。
這錢本來不是她的,時簡想明白事情,也不心疼,反而舒了一口氣。她順著易霈的話說:「既然易總給我錢陪趙小姐逛街,我一定做好逛街工作。逛街的時候我會挑著東西一起買……」
易霈:「嗯。」
時簡低下頭,將話說完,「我可以先買後退,大牌子商品都可以直接退款的。」
「……嗯。」易霈站了起來,丟她一句:「隨你。」
時簡離開了易霈的辦公室,腦子忽然靈活了一丟丟,她要不要買幾隻股?不過這幾年買什麼股票最好呢?
然後,她又想到了葉珈成,投資這種事,葉珈成最在行了。
今天總經辦沒有什麼事,時簡直接申請去了格蘭城的工地看現場。格蘭城的施工方還是楊氏建築,楊建濤鬧不明白她為什麼過分關心格蘭城,還是給那邊的施工隊長打了一個電話,安排她過去。
工地裡,時簡戴著一頂黃色安全帽,和施工隊長聊起了天,內容圍繞著幾項施工安全。人命關天,她還是不放心,她要確認事故不會再發生了。
格蘭城的施工隊長姓竇,楊建濤叫他老竇,每次提到老竇都是那句——「老竇那人還是不錯的。」
老竇做工地快二十年來了,商品房發展到現在也才二三十年。關於她提出的施工安全,老竇也沒有仗著資格老愛理不理,反而認真琢磨起來,他丟掉菸頭,認真說:「時小姐,你說的這幾點想法,我記下了。今天謝謝你特意過來一趟。」
時簡搖頭,她特意找了一個點過來的:「我要謝謝您才對,我畢業的論文題目就是關於專案安全的,今天跟您討教了不少。」
「甭謝,應該的。」老竇笑起來,然後冒出一句,「格蘭城專案進展拖了那麼久,現在又快過年了,還不知道老闆給不給假呢。」
這個她不知道呢。時簡仰著頭,前方威猛的起重車發出軋軋的運作聲,她寬慰老竇說:「不管如何,施工安全第一,趕出來的工程不是好工程。」
老竇同意,還誇了她一句:「時小姐,你比那些老闆有良心啊。」
是嗎?時簡沒接下這句話。如果以前,她沒準也會這樣認為。不過良心這個事真不好說,只能說每個人站的高度不一樣,心的方向也不一樣。這話是葉珈成對她說的,當時她還順著話問過他,那你的方向在哪裡?葉珈成反應了會才回答她:「以前不知道,只想要好的,快活的。現在,它在你這裡。」
……
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將時簡困在了格蘭城工地。
時簡躲在工地裡建築工人用來臨時居住的集裝箱房子,心裡有少許煩躁,她看著外面的疾風驟雨,估計一時半會回不去了。
老竇跑來,給她帶來一個訊息,今天格蘭城對面的君威苑甲方建築師同樣過來看專案進展,現在要回去了。「我已經幫你問了問,可以搭個順風車一起回市裡。」
這雨下的,風一陣,雨也一陣。時簡看自己褲子都溼了半條,趕緊對老竇點頭道謝:「謝謝你,老竇。」
君威苑和格蘭城是兩個競爭專案,不影響老竇這個施工隊長和對方關係好。施工隊反正都是誰給錢替誰幹活。老竇有事不送她了,指了指前面,告訴她:「我讓他將車停在你出去的大馬路旁邊,你看到就上車吧。」
時簡答應下來,然後撐起老竇送她的廣告傘,衝進了大雨裡。
整個世界,彷彿是一張又大又厚的雨簾,雨水滂沱,鋪天蓋地地傾盆而下,前方白茫茫一片,視線不清,時簡遙遙看到某處有兩盞車燈在雨霧裡亮著,一閃一閃。
應該是了。
時簡加快了腳步,果然看到一輛白色轎車打著雙閃等在路邊。車子的主人似乎很懶,喇叭都沒有鳴一下,只有不停閃爍的車燈,在催她快點上車。來不及看清,她直接開啟了副駕駛的車門,然後快速收好廣告傘,彎腰進來。
「謝謝你,久等了……」話還沒來得及講完,剎那回歸的熟悉感立馬將她圍繞地密不透風,伴隨的,還有溫暖的氣流。
車內的暖氣開得非常充足。
時簡轉過頭,望著駕駛座的男人,居然真是葉珈成。她和他,似乎有段時間沒有聯絡了。
「今天這雨下的。」葉珈成同樣看著她,然後開口,彷彿沒事人一樣,慢悠悠加上一個字尾形容詞,「真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