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樣懵了下,易霈以為她不相信,特意說:「我畫畫不錯的,真的。」
她沒有不相信,只是覺得……時簡說:「我知道,不過我學的不是油畫。」她玩的就是填圖遊戲啊。
「你知道我畫的是油畫?」易霈也一愣,問她;隨即又明白過來,低頭輕笑起來。
時簡也笑,是啊,她知道。趙依琳在書裡這樣寫過:「易先生除了是一位優秀的商人,還是一位有自我風格的油畫家,畫風強烈細膩,技法精湛。我有幸目睹過本人作品,心生巨大震撼……」
「我畫得有那麼好嗎?」易霈不是很相信她的誇讚之詞,時簡老實回答,「其實我也沒有看過易總你的作品。」
易霈失笑,目視前方,自顧想這事。他以前最不擅長就是畫人物,如果可以,希望有一天他可以作畫《妻子》一幅。所以,人都是自私的,如果他不自私,就不會停下來叫她上車。
向來不多事的他,還是硬生生地擠到了這場感情糾纏裡。要說沒有所圖,他連自己都欺騙不了。
呼呼!
時簡第二天上班,發現趙依琳的辦公桌已經空了,貌似被……安排回原來的部門了。時簡不得不想多,問了問張愷。
沒錯,是他安排的。張愷回答時簡:「時簡,這事和你無關。只是總經辦這個部門呢,更需要團結一心,如果你和趙依琳留一個,別說易總選擇你,我也是——選——擇——你!」
配合「選擇你」三個字,張愷伸出右手食指指向她,眉頭一挑。
張愷表演得誇張,時簡眉頭跟著一挑。趙依琳和她是有些不合,這種情況在她生日之後越演越烈,她對趙依琳沒多大感覺,甚至還是抱著求和的心思。只不過求和需要兩個人配合,只有她一個人有求和,趙依琳還覺得她扮演老好人,是挺沒意思的。張愷安排趙依琳回到原來部門,張愷肯定知道了兩人不合,作為被保留的一個。時簡理應對張愷表示一下感謝。
「謝什麼。」張愷還怕時簡多想,特意說,「時簡,你不要妄自菲薄,你比趙依琳創造更多的工作價值,我們當然選你。」
「我哪有妄自菲薄。」時簡輕輕哼笑,「我很自信啊,而且是我比較厲害啊,你們眼光正常而已。」
張愷:「哦……」
時簡離開辦公室,張愷面帶笑意,時簡果然從情傷裡恢復了。葉珈成殺傷力很強,不過有一點他也是很佩服葉珈成。
那天時間生日出去,他和葉珈成在酒吧遇上,有些事情心知肚明。他一時忍不住說了不好聽的話,葉珈成也是客客氣氣聽了。做人嘛,喝酒講酒品,玩樂將玩品,作為一個情場高手,葉珈成也算是一個有品格的人。
張愷看過幾本愛情小說裡,葉珈成的表現明顯是想吃回頭草了。男人多半是賤骨頭,太容易得到就不會珍惜。就算阿霈不喜歡時簡,只是作為時簡的朋友,張愷也會建議葉珈成,如果還念著對方的好,就不要招惹他家時簡了……
現在,張愷看著時簡這樣恢復過來,心情真是棒棒的,感覺自己更是棒棒的。
真的恢復了嗎?
時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易霈建議她多學點東西,分散注意力,她原本想靜下來學畫畫,畫了幾天發現不適合自己,思緒一琢磨,學什麼畫啊,她應該去打拳擊啊。
嘿嘿哈嘿,嘿嘿哈嘿,左勾拳,右勾拳。健身房學得不夠盡興,可惜附近沒有拳擊館,倒是有個跆拳道班。一個星期四節課,時簡兩個星期下來,已經可以完成一個姿勢標準的旋風踢,就是差點勁兒。
要生氣!要囂張!要蠻狠!「啪啦」一聲,時簡帥氣地踢斷了擋板。回到換衣間,時簡發現裡面有五個未接電話。
都是易霈的工作號打來的,張愷打的,還是易霈?
心裡有不好的預感,太陽穴猛的一跳,時簡回撥了電話,是張愷接聽的。她發問,「張愷,什麼事?」
張愷那邊壓低聲音告訴她:「易老先生進醫院了,正在急救,情況有些……危險。」
時簡沉默了,先不說話。
張愷讓她別掛手機,交代說:「時簡,你等會,我把手機給易總先。」過了會,手機已經交到了易霈那邊。時簡耐心地聽著,那邊易霈拿過手機,走了好幾步,像是找一個沒人的地方說話。
半分鐘後,易霈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只有一句話:「時簡,我外公能不能熬過這次,化險為夷?」
易霈問得直接,他第一次在意地問她親人性命。他信她,所以特意問她嗎?時簡立在更衣室裡面,大腦飛快地想著,她一時想不起來了。
用力想,還是想不起,越急越想不到。好抱歉……易霈那邊淡淡地開口:「沒關係,時簡。」
「易總,易老先生會沒事的!」有印象了,時簡脫口而出,用力地保證道,「易總相信我,易老先生這次一定沒事的,因為……我都知道。」
「謝謝你,時簡。」易霈似乎一笑,然後對她道謝,依舊語氣平和,只是低啞的聲音和平常還是不一樣。
掛了手機,時簡靠在牆面的櫃子面,一身的汗。
幸運的,易老先生如她所說,化險為夷。易霈在醫院陪同,時簡過去送檔案的時候,順便買了一束花看望,易老先生躺在病床,面色不錯,絲毫看不出動過手術樣子。
病床旁邊,易碧雅低頭削著一枚黃色小梨,一圈又一圈的皮從她指間滾落。削好了,易碧雅抬起頭,樣子期待地將梨遞給了她。時簡猶豫片刻,還是接了過來,並說了聲:「謝謝。」
有些事情,易碧雅不可能不清楚的。
時簡買了一束馬蹄蓮,易老先生意外地看著花,驚喜地說:「時小姐,謝謝你……我最喜歡的花就是馬蒂蓮了。」
「很開心買到您喜歡的花。」時簡同樣微笑,「易老先生,請你好好康復。」
「謝謝,不知道為什麼,我特別喜歡你。」易老先生一直笑著,想了想說,「時小姐,下個星期我出院,然後有個宴會要在家舉行,能不能請你幫忙彈個琴。」
易老先生話音落下,不遠處易霈先望了過來。時簡視線輕抬,對上易老先生的含笑的眼睛,答應了:「……好的,我很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