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天美嘉園呢?她和葉珈成的家,它還會回來嗎?時簡望了望這片區域的近處和遠處,眼前浮現天美嘉園曾經的模樣,一樹一草,一磚一瓦。
林溪這塊地被易茂置業買走,天美嘉園是易茂置業即將啟動的重點計劃……有些事情,是不是真存著一定的天意,所以有著這樣又那樣的巧合。原本天美嘉園的開發商也是易茂置業,葉先生和易茂置業唯一合作過的一次就是天美嘉園。之後易茂置業繼續請他做事,葉珈成已經興趣不大了。用葉先生曾經的話來說,他父親老是將他和易霈比較,所以他特別不想和易茂置業合作。
後面,葉先生也很少設計住宅,天美嘉園是他對家最理想的樣子,所以天美嘉園開盤的時候,葉珈成自己先購了最好的那一套。
然後,他就遇上了她,彷彿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時簡出神了好一會,轉過身。不遠處多了一輛黑色轎車,尾號06,車子安靜地停在路邊,顯貴又低調。
……
時簡和易霈在林溪路出來的一家普通館子坐了會。老闆娘過來沏茶,大概覺得易霈氣場過於強大,老闆娘打量了好幾眼才離開。
易霈靠著飯店裡最普通的椅子,面容沉默又溫和。他扯了下嘴角,問了她一句:「最近怎麼樣?」
很多人問時簡這個問題,時簡回答幾乎差不多,「挺好的。」
易霈點點頭,他相了她。
易霈一直那麼信她……時簡笑了笑,想到易霈現在已經是易茂的執行主席,說了一句恭喜。還有一件事她清醒之後想起來,對易霈感到真的抱歉。不過事情過去了,重提反而顯得莫名其妙。
時簡低著頭,伸手划著選單,點了幾個菜。她和易霈在這種小館吃過幾次飯,之前出差的時候,她,張愷,易霈,三個人,每次她和張愷都有一種跟著主子微服出巡的感覺。
那段時間,她活得真有盼頭,一邊跟著易霈做事一邊想著怎麼追葉珈成,整個人活在自己構造的美好設想裡。
這家餐館雖然不大,但是很乾淨,收拾也整齊。兩年不見,易霈望著,目光落在時簡的脖頸,上面掛著一個鑽戒模樣的吊墜,輕輕垂著,有兩分晃眼,兩分深刻。
易霈收起了留戀的目光,「時簡。」易霈開口,平淡口吻裡藏著兩分剛斷果決,「關於天美嘉園,我們做個交易吧。」
時簡抬起頭,眸光微微閃動了兩下。
易霈繼續補充:「朋友的交易。」
……
時簡重回易茂置業做事,不過不是總經辦,而是專案開發部門,全程負責和參與林溪的天美嘉園專案開發。然後她每天的狀態就是忙,真的忙,常常忙得喘不過氣,不過身體依舊有著使不完的勁,彷彿匯聚著能量。
有一種忙,甘之如飴,甚至覺得自己是幸福的。時簡覺得自己幸福,這話聽得像是她自我欺騙的言行。
只是這個世界,有十全十美的圓滿,也有十全八美九美的求仁得仁,還有一種幸福,它可能只剩下最後那麼一點,但是它依舊能存在心底牢固得生根發芽,然後變為一種期盼,讓人繼續堅持著。
——
時簡回到易茂置業,還負責天美嘉園專案……張愷在易茂總部更寬敞明亮的辦公室想著一個問題:如果阿霈心裡還存著一些不想斷的心思,讓時簡當助理,近水樓臺豈不是更合適?
有些事,張愷知道;有些事,張愷不知道。
天美嘉園開盤成績破了記錄,舉辦的慶功會阿霈參加了,不過時簡沒有過來。阿霈好像也沒有注意到,那天很多專案經理都過來和阿霈說兩句,然後大家一塊合照了。有人提到了時簡,口吻帶笑地說:「那麼重要的場合,時經理居然不在,太不應該了。」
太不應該了……張愷也那麼覺得,只是每個人心裡都有秘密。
那晚阿霈喝醉了,回到湯泉公館阿霈面色潮紅地靠在沙發,忽然說了一句:「我還是逼了她……」
阿霈逼了誰?
天美嘉園專案結束,時簡職位調動,回到易茂大樓繼續擔任助理工作,一做就是三年。
很多年之後,張愷真心覺得自己有兩個性格強大的朋友,阿霈和時簡。如果阿霈的強大是擁有徵服世界的野心;時簡的強大,則是有著抗衡世界的決心。
年年歲歲,歲歲年年。曾經的時簡,她病了大半年,神志不清地活在自己世界裡,後面她還能好回來嗎?沒有知道這個答案,只有以後的時間會知道。
三十一歲的時簡,真的,沒有人敢說她活得不好。她換了新車,一輛suv有空了到處玩;她每天堅持鍛鍊,每年公司身體檢查她比大多數人都健康;她還在天美嘉園貸款買了一套200平方的空中躍層花園房,一個人完成了所有裝修。
只是,時簡活得那麼好,依舊有人勸她,不要這樣過人生。
每次她都能笑眯眯地告訴別人,她很好,她沒有什麼不好。只是有人繼續將同情的眼神看向她,她也會說一句:「那是我自己的事。」
她自己的事,她要怎麼過人生,她幸不幸福,都是她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