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場面有點亂,大家儘量解釋得誠懇一點,好讓徐嘉修可以相信他們。
比如:「我們剛剛知道今天是老大你的生日,就想偷偷慶祝一下。」
比如迪哥:「對,就是偷偷慶祝一下。」
比如已經洗好臉假裝路過的亮子:「老大,我只是過來給陸珈搬東西的。」
「陸珈?」徐嘉修揪出了亮子話裡的某個名字,對啊,還有一個低著頭坐著呢。徐嘉修走了幾步,視線往下就看到陸珈那頭黑又亮的長髮順著後腦的弧線垂落下來,安安靜靜的模樣。
「陸珈,你來說吧。」徐嘉修說。
這語氣,比先前都多了一絲熟稔和信任,老同學總歸還是老同學。被點名了,陸珈抬起頭,覺得自己把嘴角的蛋糕擦乾淨再說話比較好。
果然,下一秒徐嘉修看到她的臉,直接從桌面的紙盒,抽了一團紙巾遞過來,頗為委婉地嘲弄了一句:「沒吃過蛋糕麼?」
好侮辱人了……
陸珈把嘴角擦乾淨,她想說別看她看起來好像吃得最多,其實她一口都沒有嘗過……算了,這話她自己都無法相信自己。陸珈稍稍撇過頭,不知道為什麼有點想笑,這裡最心塞的應該還是徐嘉修。
關於徐嘉修「沒吃過蛋糕」的質問很快找到了理由反駁,不愧是一個敢跟徐嘉修叫板的人,她說:「我們不是沒吃過蛋糕,我們是沒吃過老大你的生日蛋糕!」
「所以呢,所以……」徐嘉修沒有把話說完,深吸兩口氣發現自己也說不下去,無恥!
陸珈也覺得自己和他們今天的行為很不要臉,徐嘉修千方百計拒絕的蛋糕不僅被拎了回來偷吃,還打著給他偷偷過生日的旗號。
不過能當上老闆的人心裡承受力就是不一樣,徐嘉修在聽到說出「只是沒吃過他的生日蛋糕」這種扯淡理由居然還反省地想了想,然後說:「好,沒吃過是吧,今天我讓你們好好吃個夠。」
晚上,住在青年公寓裡所有的沃亞員工都來參加徐嘉修的生日會,包括徐嘉修幾個同住公寓裡的球友;生日會全程負責聯絡和舉辦,戴罪立功,亮子和迪哥跟著跑腿。
陸珈呢。
幾乎每個過來參加生日會的人都感慨今晚的蛋糕好大。怎麼會不大呢,這可是她帶著徐嘉修「有多大就買多大」的要求選購的。
「哇靠,這個蛋糕誰買的,太有誠意了!」有人問。
徐嘉修好看的嘴角漾起一個微笑,說話的口氣卻透出了兩分無奈,側目望向某人發問:「怎麼買那麼大?」
陸珈懵了!去他二大爺三姨媽的四舅奶奶,不是他要求一定要大大大大嗎,好讓他們好好吃一回他的生日蛋糕!另外她怎麼覺得「蛋糕是她買來的」這話有點不對味啊……
生日會氣氛還是不錯,徐嘉修既然允許給他舉辦生日會,自然不會把生日會變成批判會。晚上的飯菜是由江悅飯店送來,另外還訂了兩箱洋酒,單都是她籤的。
大家有吃有喝自然玩得很愉快。至於徐嘉修,一點也沒有浪費生日會的作用,三言兩句就把他的生日會變成了「徐嘉修生日會暨陸珈入住青年公寓歡迎會」。
好了,今晚的費用就算徐嘉修不找她平攤,她也要自覺一點。
壞人!陸珈拿著一瓶酒坐在沙發一角,甜甜的果酒喝起來沒什麼感覺,裡面的酒精依舊發揮了作用。陸珈知道自己沒醉,就是有點飄,那種舒服輕鬆又自在的飄。
不知道什麼時候,徐嘉修坐在了她旁邊,他修長乾淨的左手也握著一支酒,身子半彎著喝了兩口酒,一雙長腿舒展分開;他和她坐得近,她稍稍一動,兩人的腿就碰在了一起。這樣輕鬆的氣氛裡,陸珈自然不會覺得徐嘉修故意坐得那麼近,倒是想到今晚還沒對這位心塞的壽星說生日快樂,抬起微微泛紅的臉,很簡單地說了一聲:「生日快樂啊,徐嘉修。」
生日快樂啊……老同學。
「謝謝。」徐嘉修說,尾音緩緩上揚,過了一會,他將手中的酒瓶與她的輕輕一碰,「入住愉快。」
一句話四個字,男人略沉的聲線格外撩人心動,陸珈再次轉過頭,發現徐嘉修已經站了起來,到另一邊招待幾個朋友了。
陸珈靠在沙發,她應該還是有點醉了,她剛剛居然有一種回到高中時光的錯覺,心裡彷彿有條可愛的蠶正嚼著鮮綠的桑葉,沙沙,沙沙沙……那麼柔,那麼好聽。
好像,是青春走動的聲音。
——
沃亞這幾天很忙之前出的紕漏導致方案和程式需要全部整改,樓上技術部的同事們個個叫苦連天;雖然已經被徐嘉修發配到樓下,問題因她而起,自然不會坐視不管,每天厚著臉皮繼續參與專案,就算幾個老程式設計師壓根不想見到她。為了不得罪人,每到午休時間就讓陸珈幫忙買下午茶和點心,安撫那撥暴躁的程式設計師。
有時候,陸珈還是很欣賞那股特不要臉的精神。
買茶水自然少不了負責帶隊整改的徐嘉修,陸珈每次都給他買美式咖啡,連續買了兩天都是放一樣的糖量,第四天徐嘉修非常「客氣」地提醒她:「明天少加點糖,太甜了。」
還真將她當茶水小妹使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