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百年前的事了。」徐嘉修轉過頭,看向車窗這邊,「你不提沒人會記得。」
葉昂暘心裡咒罵,還要心塞地說一句:「……那就好。」
葉昂暘舊事重提無非是想找點存在感,至少他覺得自己和陸珈那段牛奶往事還是很值得懷念。沒錯,葉昂暘高中喜歡過陸珈,後來知道陸珈喜歡的人是自己好哥們,加上她是陸閻王女兒這個事實,他只好抽身而退了。
上個月,他在沃亞看到陸珈還真驚訝,驚訝之外還有點酸,沒想到陸珈對徐嘉修念念不忘到這個境地,還來沃亞上班了。他以前看過陸珈寫給徐嘉修的情書,字字戳中他當年的少男心,可惜不是寫給他的;他喜歡的女孩卻對自己兄弟情有獨鍾,很無奈也無話可說。
不管如何,葉昂暘還是對徐嘉修表達了羨慕之情,他這人向來坦坦蕩蕩,直直白白。
徐嘉修扯了扯嘴巴:「有什麼好羨慕的,你有那麼多女朋友,而我只有一個。」
葉昂暘:「……」
有時候他真的懶得跟徐嘉修計較,他那些是女朋友麼,是女性朋友好嗎!
——
陸珈在校食堂被張沛東逮走了。
張沛東是徐嘉修的班主任,也是她三年的數學老師。她看著張沛冬那一臉熟悉笑容,就知道沒好事,果然張沛東帶她來到辦公室,拿出一摞紙卷放在她面前:「有時間麼,幫忙改下卷子吧。」
張沛東說:「等會我有個學生要過來找我打球,這次模擬考成績週一要統計出來,小陸同學能不能幫幫忙呢。」
陸珈將臉趴在桌面,張老師口中那個學生就是徐嘉修吧。他倒好,她呢!陸珈拿起試卷看看,很老實:「張老師,我看不懂。」
看不懂,還真是一點也不誇張。高三數學的模擬考試卷,陸珈覺得自己現在能做出來也就前面幾道題目了,當年她高考數學分數是多少?
今天高三學生還補著課。課間,辦公室湧來蠻多學生,他們都是過來提前看這次模擬考分數,也有幾個是過來問題目的。陸珈不算是東洲一中的新鮮面孔,不過很少出現在教學樓辦公室,進來的學生時不時看向她,有人知道她是老陸的女兒,還特別有禮貌地叫了她一聲:「陸姐姐好。」
真是有禮貌,不過越有禮貌的孩子小心思越多,男同學很快從身後拿出了一張習題卷子:「我聽張老師說你是b大畢業,我這裡有道題不會,姐姐能幫我看看嗎?」
呃……她不會啊!
男同學笑得那個無辜,陸珈深深懷疑可能是被老陸整頓過的學生,伺機來她這裡尋仇的。
陸珈託著額頭,拿過卷子看了起來。她去,居然還是最後的12分大題,陸珈打算告訴男同學,她不僅不會,她連題目也沒看懂。
就在這時,她手機短訊聲響起,是徐嘉修發來的——「我已經到了。」
陸珈從來沒覺得一條簡訊可以如此令人喜悅,喜悅的同時也有點小甜蜜,她輕咳一句說:「我已經忘得差不多了,等會有個大神過來,你問問他。」
徐嘉修很快過來,他在一幫莫名其妙期待的眼神里坐到了陸珈旁邊。東洲一中老師辦公桌長度剛好可以坐兩人,陸珈坐在裡面,徐嘉修坐在她外面,徐嘉修旁邊圍著幾個學生。
陸珈把男同學問她的大題放在徐嘉修面前,聲音輕輕:「他問我,我做不出來。」
徐嘉修看看大題,又看看陸珈——你做不出來難道我可以?徐嘉修掃了眼旁邊站著的男生,不用想肯定是來砸他女朋友的場子的。
不過這些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題目,徐嘉修靠著椅背把男生整張試卷翻了翻,一個只考69分的也敢來場子?
不過記憶再好人也不是電腦儲存。徐嘉修比陸珈好一點,至少看懂了題目,也有了解題思路,他隨口問了男生幾個定理公式,男生磕磕碰碰地告訴了他,徐嘉修直接從陸珈那裡抽了一張草稿紙出來,刷刷刷地寫了起來。
其實,陸珈沒想到徐嘉修真的會做。
徐嘉修也想不到自己會做起題目來,他原本只是覺得陸珈好不容易求一次自己,也不能讓她太失望。一道十二分大題,徐嘉修一邊詢問男生幾個點,一邊在草稿紙自己驗算推導完全忘了的公式。他思路很快,很快用掉了整張a4大小的草稿紙。
慢慢的,旁邊圍觀的學生越來越多,他們像是觀戰似的看著徐嘉修在草稿紙行雲流水般的畫圖計算……終於,徐嘉修放下筆,報出了答案。
「對,就是這個答案。」一個圍觀的女同學說,「直線l與曲線c的交點的極座標就是根號三和2……」
此時,就算人群裡爆發出熱烈的掌聲,陸珈都不覺得多奇怪,她都想替徐嘉修鼓掌了。這個集合求導三角函式幾何以及極限的十二分大題真被徐嘉修給做出來。陸珈有點崇拜地看向徐嘉修,徐嘉修回視她,他自己也挺得意的樣子,眼神好像在說:你是第一天認識我嗎?
徐嘉修用過的草稿紙,幾乎整張都是他新推的算式,徐嘉修把草稿紙丟給男同學:「自己回去看。」
「還真是大神啊。」男同學說,臉皮挺厚地問,「哥哥,你當年考到哪兒了?」
高三學生,無意對高考和大學這兩件事最關心,陸珈在旁邊笑,替徐嘉修回答:「青蛙大學。」
話音剛落,腦袋就被拍了下,陸珈猛地看向行兇的徐嘉修,青蛙大學明明是他自己說的好不好。
上課鈴聲響了,辦公室的學生陸陸續續回到了自己班級。徐嘉修在教師辦公室出的小風頭,趕回來的張沛東聽說了,打趣說:「徐嘉修,你今是過來砸我場子的?」
陸珈反駁:「明明是你學生過來砸我們場子的。」
張沛東壞笑:「你們倆什麼時候那麼熟了?」
唔……
徐嘉修悠悠回答:「我們一直挺熟的。」
張沛東和徐嘉修要去打球了,徐嘉修見陸珈坐著不動,「不去看看嗎?」陸珈伸了一個懶腰,也不管不顧地跟了過去。張沛東從學生那裡拿了個球過來,想到了老陸,詢問陸珈:「陸珈,問問你老爸要不要湊個熱鬧。」
陸主任是多年的籃球迷了,他和張老師也是多年的球友,時不時較量一番。陸珈電話過去,老陸很快過來。接下來,張沛東,徐嘉修,老陸,以及另外一個新入職的男老師,一起打四人賽。
張沛東已經抱著必勝的打算了,他勾上徐嘉修的肩膀對老陸說:「今天我們師徒兩人要攜手並肩一塊幹掉你陸閻王。」
說完,張沛東頗得意地看向徐嘉修:「嘉修,是不是?」
徐嘉修沒回應張老師,他自然地站在了老陸的旁邊,雲淡風輕地開口:「我想和陸主任一邊。」
「……」張沛東瞬間受傷地說不出話來,為什麼!
陸珈站在旁邊,默默地撇過頭。
最莫名其還是陸主任,他端詳起主動過來的徐嘉修:誒,徐同學,你幹嘛跟我那麼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