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促的西潯之行,陸珈瞭解到不少徐嘉修的家庭情況。外婆這邊,徐嘉修還有三個舅舅,他媽媽是艾家最小的女兒,一直備受寵愛,所以要外嫁到東洲市的時候,氣壞了家裡人,外柔內剛的徐媽媽只用一句話反駁:「當初我娘不也是外嫁才來到了西潯嗎?」
「之後我媽媽生了我,我外婆還賭氣不來看我,第二年我爸爸要到國外技術交流幾年,我媽作為家屬可以跟隨,至於我……」徐嘉修頓了頓,「我外婆就主動要求帶我,直到五歲才回東洲。」
哦,那時候外婆年紀已經大了吧。陸珈有疑問。
「真正照顧我衣食住行的是張阿姨,外婆主要是監督,外公就教教我讀書寫字。」徐嘉修說,語氣溫和,還有一絲細微的情緒。
陸珈可以想象徐嘉修童年的樣子,沒有太多的玩伴,在嚴肅的大家庭裡一板一眼地成長,但也不缺愛。「張阿姨呢?」她問。
徐嘉修牽起她的手:「前幾年病逝了。」
「哦。」陸珈遺憾地點點頭。
徐嘉修嘴角帶笑,隨口問她:「我小時候應該也算是留守兒童吧?」
好像可以算是……陸珈抱住徐嘉修的腰,她童年和徐嘉修不一樣,是飽滿又活潑的明亮色調,就是十歲那年——陸珈不去想不開心的事,大腦還是冒出了一個問題,她和徐嘉修應該能一直順順利利走下去吧。如果感情也可以上保險就好了……
三個舅舅,徐嘉修的小舅舅已經出了國,長期呆在浪漫法國,家裡有大舅舅和二舅舅,兩人是西潯鎮出名的企業家。晚上全家一塊吃飯,陸珈喝了不少西潯老酒,果然是好酒,難怪老陸會惦記著。
陸珈想到明天上班的問題,不過老闆還坐著呢,不管了。
飯後已經是晚8點,舅舅們不準外甥開夜車回東洲市,兩位舅媽也很快整理出兩間房,就算不多玩幾天,一晚總是要留宿的。徐嘉修不再推脫,陸珈自然跟著留宿艾家。
夜裡,徐嘉修帶她看小橋流水的夜景,青石板路,燈火闌珊街道還掛著古色古香的紅燈籠,遊客行人擁擁攘攘,鋪子裡有賣好多有趣的小玩意,陸珈挑了好幾樣。徐嘉修給她付了錢,她也不推脫,小錢而已。
陸珈回到艾家,才發現手機裡有好幾條簡訊,都是發給她的:「寶貝,你幾點回來啊?」
不好意思,她都忘了。
真的很無奈,自己闖的禍又不能不管。她煮了泡麵端給留在公寓不肯走的葉大爺:「小葉總,來,吃點東西填填肚子先,吃飽了才有力氣那啥,是不是?」
……
陸珈給回了電話,稍稍解釋了幾句,快結束通話的時候想起一件事:「明天記的幫我打卡簽到。」
「好,沒問題。」忍住嘆氣聲,根本不敢告訴陸珈葉昂暘還在她這裡盯梢呢,專等老大回來算賬!掛了電話看向葉昂暘已經吃完的泡麵碗,哎,總之她是操碎了心。
——記得幫我打卡簽到。
「呵。」有人笑了。
陸珈放下手機,說了一句玩笑話:「現在像我這樣的好員工不多了。」
「嗯,的確。」所以他眼光多好,徐嘉修微笑著認同。
夜裡走了很多路,陸珈洗漱好又泡了腳。今天算是出門玩,她也沒有太多忌諱,直接在徐嘉修面前泡起腳;徐嘉修呢,從回來到現在,一直呆在她房間沒有離開。
陸珈有一雙好看的腳,她的腳相對身高而言不算大,穿最常見的37碼鞋,關鍵腳型很好看,線條流暢,柔潤細白,可以輕鬆駕馭最難穿的尖頭小單鞋,常常被以前的女同事羨慕不已。
此時,潔淨的洗腳盆裡,被熱水泡著的一雙腳,白裡透粉。徐嘉修視線掃兩眼,稍感燥熱。外面夜色濃濃,時不時有風聲呼嘯著穿過庭院,突然一道「哐當」的聲響,夜風將庭院裡的盆栽給颳倒了,過了會,外頭直接是雨聲潺潺,下起了大雨,雨水落在青瓦片,聽著像是大珠小珠落玉盤的琵琶聲。
此時,室內安靜又舒服。陸珈已經泡好了腳,那個,徐嘉修還不回去睡嗎?就在這時,徐嘉修先開口了,留神地問她:「外面颳風又下雨,你一個人睡怕不怕?」
呃,是有點害怕。陸珈搖搖頭,表示不怕。如何有人繼續呆在這裡,她可能就怕了。
不怕麼?外面又是呼呼吹過的風聲,可能還要打春雷。徐嘉修站起來開啟門,頓了頓轉過頭:「我還是留下來陪你吧。」
她去!陸珈炯炯有神,徐嘉修關上門:「我突然想起小時候聽到的一個故事……」
深夜,陸珈捂著耳朵往被子裡面躲:「徐嘉修,你不要說了!」
徐嘉修笑起來,熄了燈的臥室,兩人躺在同一張床上。他將陸珈放在耳朵的手拿開,深夜的說話聲格外醇醇清雅,就算講起靈異故事也很動聽。
「……」陸珈恨死徐嘉修了,到底是誰讓她那麼害怕的。其實是一個很溫情的靈異故事,可是徐嘉修說得抑揚頓挫,有收有放……
陸珈繼續躲在被窩裡,徐嘉修掀開被角將她拉出來,陸珈只好抱住男朋友,貼在徐嘉修懷裡繼續聽故事,好像也不怕了,然後呢?
徐嘉修將故事結尾講給她聽,結局是出人意料的溫暖感人,最後陸珈也不知道什麼睡著,反正第二天醒來,徐嘉修已經離開回到了自己臥室。
——
陸珈回到沃亞,已經是下午的班了。關於她的翹班行為,小達鬆鬆氣說:「陸珈你運氣真好,上午你沒來上班的時候,徐總也不在哦。」
陸珈:「……」她運氣好好哦!
外面傳來難得一聽的慌亂聲音,幾乎請求的語氣:「小葉總,冷靜,深呼吸深呼吸!」
發生什麼事了?陸珈和小達一塊奔了出去,葉昂暘已經上了樓,後面跟著亦步亦趨的,試圖攔下葉昂暘;葉昂暘回過頭,視線朝著陸珈直直地看過來,眼神里不甘、憂傷、憤恨,還有瘋狂……
陸珈有點不明白,葉昂暘幹嘛這樣看她不再攔著葉昂暘了,跑下來找她,陸珈用口型問:「小葉總怎麼了?」
怎麼說呢,怒髮衝冠為紅顏吧拍拍陸珈的肩膀:「寶貝,等會你就知道了。」
知道什麼?
就在這時,樓上一道巨響。
「啪——」
什麼聲音?好像是總經理辦公室發出的聲音……
陸珈和麵面相覷,一塊上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