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總,謝謝你的招待。」
宋雋希扯下兩下嘴,抿了一口紅酒:「不客氣。」
陸珈用餐巾拭擦了一下手,站了起來,轉身離開了法式餐桌,高跟鞋一下一下地落在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倒影著她筆挺的身板。路過中間的一張桌子,餘光輕輕掃了一下,上次她和徐嘉修來這家法式餐廳吃飯,好像就是坐在這張餐桌用的餐。
……
回到青年公寓,陸珈一個人來到了青年公寓的天台,安安靜靜地坐在臺階看新城夜景,坐看萬家燈火,身邊少了一個人,思念就氾濫了。
她很想他,他知道嗎?
突然,「吱呀」一聲,身後的小門開啟了。
是風,還是別人?
陸珈知道不可能會是徐嘉修,轉過頭的瞬間,還是抱了小小的希冀,是這些天藏在胸臆間的溫暖和力量萌生出來的希冀。
脆弱的時候,明知不可能,還是會幻想,徐嘉修姿態挺拔又不疾不徐地朝她走來……
陸珈愣愣地看向過來的人,扯嘴一笑:「嗨。」
「嗨嘍。」葉昂暘跳下來,神色戲謔,「我就知道你在這裡。」
陸珈接受葉昂暘的戲虐,葉昂暘在她身邊坐下來,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機,「咔嚓」地拍了一張他和她的合照,「我要刺激一下徐敗壞。」
陸珈回了一聲:「哦。」
葉昂暘「哎呀」一聲,推了推她的胳膊:「別當真,相比宋雋希,我這個小情敵在徐敗壞眼裡不算什麼。」
陸珈回頭看葉昂暘;葉昂暘抓了下頭,發現自己說漏嘴了,不過他過來不就想寬慰陸珈麼?
「陸珈,有些事你千萬別把責任攬到自己這裡。」葉昂暘說,「商場就是這樣,沒有永遠的朋友也不會有永遠的敵人,公司面臨危機很正常,你知道的,徐敗壞的心太大了。」
陸珈笑了笑。
「徐敗壞從小到大都是優秀的,得天獨厚的人,他要星星,他們家裡人不敢給他月亮,就是這樣的性格,有時候瞅著他挺謙虛樣子,骨子裡真的很驕傲。沃亞危機,他捨近求遠,就是想靠自己能力拿到更好的投資。」葉昂暘越說越認真,「所以宋雋希的事,他明知道你和宋總沒有什麼,還是彆扭了,大概男人都有這個危機感吧,他遇上了對手了。」
「宋雋希算什麼對手。」陸珈說,夜風吹來,將她的聲音吹輕了。
「是啊,我也是那麼認為。不過徐敗壞不怎麼想吧,畢竟宋雋希有兩家上市公司,還比他成熟有魅力。」葉昂暘大笑起來,他很興奮徐敗壞也能被打擊,可是兄弟總歸兄弟,落井下石之後,葉昂暘說了一句真心話:「徐敗壞未必不如宋雋希,如果徐敗壞再奮鬥十年,應該也有宋雋希的成就,男人年齡絕對是財富,對吧。」
「謝謝你,葉昂暘。」陸珈側過頭,「徐嘉修有你這樣的朋友真好。」
「的確啊,便宜他了。不過有時候我跟徐敗壞做朋友,真的很痛苦的。」葉昂暘吐槽說,「朋友歸朋友,我只要想起他的所做作為,還是很生氣的,比如……」葉昂暘停下來,立馬可憐巴巴地瞅著陸珈。
陸珈咳嗽兩聲,站起來:「小葉總,我先回去了。」
葉昂暘還不死心:「陸珈,你總要告訴一下那封情書到底寫了什麼!我不知道真的很難受啊啊啊啊!」
這個,真不能說。
第二天,陸珈找到邵逸風:「我們可以提前釋出拾光嗎?」
「拾光」原計劃釋出時間是下週,不過現在是搶佔使用者最佳時間,不能拖延了。不管後面沃亞要不要告龍躍科技,沃亞的「拾光」不能一直處在劣勢和下風。
邵逸風與她擊掌:「剛剛我和徐總打電話,徐總也是這個意思。」
小達以前說過,程式設計師最忙的時候就是產品釋出之際,忙到後面直接睡在公司,當時她聽到覺得很誇張,沒想到有一天她也會睡在沃亞公司。
、邵逸風,迪哥亮子……他們每一個人都在熬夜作戰,她就算回去也睡不著覺,不如留下來陪著他們,每時每刻重新整理,看資料更新和使用者率上升指數;連工作內容不相關的小達也留宿沃亞,陪伴著「拾光」團隊,順便熬夜看注會考試書,中間還給大家拍照和錄影。小達相機裡有許多有趣照片,比如狼吞虎嚥吃著一碗泡麵,葉昂暘躺在大班椅流著口水呼呼大睡,便利店小妹給邵逸風按摩捶背,還有迪哥撐著頭打盹被亮子畫上兩撇鬍子……嗯,也有她的照片,不忍直視,她不能讓徐嘉修看到那張照片。
燈火通明的沃亞,咔噠咔噠的鍵盤聲不停迴響著。每個人都在努力,在不夠用的每分每秒裡。忙而緊張,還有分享默契的喜悅和興奮,就算結果沒有做到最好也沒有關係,因為真的全力以赴了。
光陰不候,昨日漸遠。
多麼幸運,大家在可以奮鬥的青春年華里,始終同臺互放光芒。更幸運的,以後的以後,也還有很多時間一塊努力奮鬥。
大家輪流休息,陸珈凌晨兩點開始睡覺,累到沒有任何的胡思亂想,趴在桌椅,眼睛一閉,大腦立馬停止運轉……睡得實在太熟,導致被人抱上樓都不知道。
她是凌晨四點醒來,自覺醒來換班,身體彷彿有了鬧鐘一樣。可是真的不想醒來,她躺著的懷抱很安穩很窩心,還有熟悉的心跳和呼吸聲。
——你感受過深夜裡最溫暖的光嗎?
——睜開眼,想見的他就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