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到腿在哆嗦,強裝鎮定,把書包遞給他。
既然無色可劫,又沒有傍身的無影腳,鐵砂掌,只能選擇交錢不打。
「幹嘛?叫我幫你拿?這樣,我先下去,然後接你,敢上不敢跳,真慫!」他跳下牆,大粗胳膊一伸,華麗麗的肌肉塊塊,生物老師教過,那叫肱二頭肌。
我咬牙閉眼,快速下落,當然,不是他站的那邊,而是反方向,
疼啊,屁股疼,腳腕更疼,站都站不起來。
我錯了,一開始我就錯了,如果昨晚不熬夜看漫畫,就不會感冒,如果我不感冒,老師就不會叫我不上課間操去醫務室,如果不是去醫務室的路上產生翻牆出校買漫畫的邪惡想法就不會遇見流氓,如今被吃了豆腐,還是被當成男人吃的豆腐,鼓足勇氣逃脫了壞人的魔爪,卻崴了腳,這下不去醫務室都不成,兜兜轉轉回到原點,我直接去醫務室不就沒事了嗎?
「你傻呀,怎麼又回來了?」流氓大哥也跟著翻回來,蹲在我前面看了半天,恍然大悟:「你是女的?」
無語凝咽。
後來他揹著我去了醫務室,再後來他作為插班生進入我所在的班級,再再後來我倆成了同桌,這一同就是一年半。
高嵩:
她的車子開進一個小區,進門的時候她探出頭跟門衛說了句什麼,門衛朝我這方向看看,跟她點點頭,我知道這女人又犯壞水,她用來整我的來去就那麼幾個小伎倆,叫司機掉頭,開到附近一個街口,我下車,徒步走回那個小區,等了5分鐘,她坐的那輛車空車返回,我伸手攔住,坐了進去。
「這誰的卡啊。」晃著自己的信用卡,我裝強作勢的問
「哎呦,肯定是剛才那姑娘的落的,還好咱沒開多遠,先生,要不咱送一趟?給她們樓下保安就成,那保安跟那姑娘好像挺熟。」
正合我意。
保安看了名字,搖搖頭:「她不姓這個。高高?這名真怪!」
司機急了:「我這剛出車,她第一個坐。」
「要不你問問她,沒準是她家人的。」我跟著起鬨。
「我問問。」保安用對講查問她家門號,隨後按了門禁。
1701,我暗自記下。
有人回應,是個男人,我聽見裴巖妍的尖叫:「把拖鞋還給媽媽。」
不自覺的一攥拳,信用卡被掰斷,隨便扔在地上,我掏出警官證出示給保安,壓低了聲音說:「請你配合。」
早早相戀
拉手
裴巖妍:
14歲那年,我參加中考,陪在我身邊的是爺爺和奶奶,所有的人都說妍妍最不怵的就是考試,成績多好啊。他們不知道,其實我最討厭考試,但我喜歡被重視的感覺,對於學生來說,成績代表了地位,地位代表了被重視的程度。
畢業典禮的前兩天,曉迪找我,說要提前幫我預習高中英語,其實就是我幫他寫英語作業,代價是最新的遊戲卡。他永遠有最新的遊戲和玩具,而我只有好成績和大把的沒處花的銀子。
我拼了小命奮筆疾書,他趴在一旁靜靜的看我。
氣氛詭異。
在我的逼問下,他說出了從他爹媽那裡聽來的訊息,我的父母要離婚了,正在辦手續。
離婚,對於一個處在青春期的孩子來說是個什麼概念?
其實我早就知道,他倆跟一般的家長不一樣,自我懂事起,從未和他們一起出去玩過,他們總是各自來爺爺奶奶家看我,即便遇到,也不怎麼說話。
曉迪的父母,還有很多同學的父母,都不是這樣。其實我的要求不高,只希望能跟所有人一樣有個完整的家,在家長會的時候,考試的時候身邊是父母而不是保姆。
現在這個夢想被徹底粉碎,裡子面子都沒了,他們要離婚,連概念上的家都將不復存在,我覺得莫名的恐懼,成績好有什麼用?乖乖聽話有什麼用?我到底在他們眼裡算什麼?
曉迪喊人的聲音驚醒了我,我低下頭,看見自己右手手腕上鮮血不斷湧出,左手拿著的裁紙刀,我媽送的,刀柄是帶著裂紋的牛骨。
隨手找了塊毛巾蓋住手腕,不顧陳曉迪的喊叫,衝出大門,身後有人追我,不停的喚我的名字,我不想回頭,我怕死,受傷了當然要去醫院。
有人把我抱上車,我掙扎,保姆哭著哄我,求我,四周人聲嘈雜,我意識混亂,只記得皮肉被縫合時的刺痛,那份疼,令我終身難忘。
媽媽趕到時,我正在輸液,她攆走了屋裡所有的人,怒視我。
我不怕她,她生了我,卻一年到頭不在我身邊,我叫她媽媽,想盡辦法討她歡心,可她還是不要我。
她抽了我一耳光,我沒覺得疼,她卻淚流滿面,哭的那叫個狼狽,她說:「裴巖妍,你為了我和你爸離婚就自殺?你活著是為了我們?」
待她走後,我反覆思考,我活著是為了什麼?為了父母?為了爺爺奶奶?還是為自己?
那年我只有14歲,中考成績全區第一,經歷了白刃割腕,浴血在大馬路上狂奔,被不打麻藥直接縫了11針後,明白了個道理,與其努力求別人愛,不如自己愛自己多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