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機前,我給孫逸哥哥打電話轉達了曉迪的話,我問他有話要說麼?他說:「沒有。」我想他這個沒有,應該與曉迪那個沒有是完全不同的意思。
我對曉迪說,你要是真的決定放棄,就別再給自己希望,對舊愛那就要做到不聞不問,不盼不賤,想泡妞就大膽的泡,想勾搭帥哥就勇敢的上,這才是爺們兒該乾的。
曉迪抬手在我下巴上摸了一把,皺著眉頭說:「兄弟,你丫就差長鬍子了。」
高嵩:
為了排解寂寞,老錢在進山巡邏的路上會講一些有關緝毒的故事給我聽,故事的主人公永遠是老三和他的戰友們,我想問他為什麼為什麼要來這兒,過慣了刀劍跳舞的的日子如何能忍受這麼乏味的生活。可劉大姐警告過我,她一老孃們兒都不打聽的事情,別跟著瞎起鬨。我想拜老錢為師,請他指點我幾招,他叼著自己卷的菸捲,打著哈欠說:「什麼招數啊,怎麼能活命怎麼來。」不過在我的堅持下,他還是同意收我為徒,張所長聽說請他當見證人,眼睛瞪得溜圓:「按資排輩兒也輪不到老錢啊,他也底叫我聲師傅。再說了,我跟你爸是戰友,你小時候還去看過你們,後來你媽帶你搬走了才失去聯絡。」大概是看出了我的疑惑,他指指右眼:「報廢了,年紀也大了,只能給你們年輕人騰地方,反正我媳婦兒老家在這兒熟門熟路的
我花了一個月工資,託人從城裡稍了四條中華,一箱二鍋頭,在張所家裡吃了頓拜師宴,正式拜張所為大師傅,老錢為大師兄,張所叫我和老錢過過招,一是助助酒興,二來也摸摸我的底子,我上去和老錢對了幾招,老錢一個反手勒住我脖子:「你小子小時候肯定不是善茬,一般流氓還真幹不過你。」
「廢話,也不看誰的種,他爸當年是我們隊裡最出挑的人物,素質特好,人又正,那是我的偶像啊,他兒子能差?過來,我給你找兩張你爸那會的照片看看。」
照片上的人同我年紀相仿,我留了一張放在枕頭下,沒事兒就拿出來看看,其實我想跟他說,雖然我不是他親兒子,但我把他當親爹那樣崇拜和懷念。
多希望我是在做夢,一覺醒來,發現自己還是個十三四歲的毛頭小子,和裴巖妍掐架敗下陣來,憋著一肚子委屈回家,我爹像張所那樣腆著肚子站在飯桌前,如同北京街頭隨處可見的老爺們那般舉著大茶缸子咕嘟咕嘟灌水,見我回來他會揉著我的頭髮,再給我一腳,笑罵道:「小王八蛋,瞧你這點出息!」。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習慣了早睡早起,不再數著日曆熬時辰,每天打心底裡熱情的笑著接警,出警。做這些的時候我彷彿覺得父親和妍妍就在我身邊。在我煩躁時,我父親會一巴掌拍過來瞪起眼睛說:「別想那沒用的,把眼前的事幹好才是真的。」,妍妍斜睨著我,下巴一臺:「嘁,這才哪到哪啊,警察叔叔,趕緊幹活吧。」
「小高,理髮店有倆流氓鬧事。」劉姐撂下電話催促道:「小心點,有事兒趕緊打電話回來。」
還沒進屋,隔著理髮店玻璃就看見那倆孫子正舞著棍子大發淫威,理髮店本來就不大,鏡子玻璃,桌椅板凳被砸的稀巴爛,店主劉豔縮在角落裡抽泣,門口圍了不少看熱鬧的,見我來了,自動讓開條道,屋裡倆人跟演動作片似的耍得正歡,我觀察了片刻,調了調警棍,抓住個空擋一腳踹到一個,手臂一伸警棍捅上另一人腰際。
我對著在地上蠕動的二人亮出工作證「警察,都別動。」,雖然程式不太對,但結果是好的,他們都沒動,就抽了幾下。
這間理髮店的店主跟我大師兄關係挺特別,老錢一直很照顧劉豔的父母,還有據大部分大媽大爺說當年劉豔老公在城裡打工跟人姘居,拿光了家裡的錢逼著劉豔離婚,還是老錢暴打了那王八蛋一頓,好歹給劉豔留下了房子和這店,為這事兒老錢差點受處分,幸好張所在區裡有熟人才把事情壓了下來。
老錢從山裡回來聽說這事兒,果然急了,張所眼神示意我和劉姐先退場,我倆心領神會的出屋,劉姐嘆口氣:「最近也不知道怎麼了,老出事,都是周圍那幾個旅遊景點搞得,真是禍害人。」我心裡記掛著老錢,心不在焉的附和幾聲。
「高嵩,你去趟東街,說野豬上街了。」劉姐接了個電話安排道:「多帶倆警棍,那東西皮厚,費電。」
「哦,。。。什麼?」我掏掏耳朵:「野豬?」
劉姐老神在在見怪不怪地說:「是啊,原來老在山裡,進城是第一次,你小心點,我馬上給農科院的專家打電話。他們抓那個有經驗。」
這次沒人敢圍觀,空蕩蕩的大街上只有一頭野豬威風凜凜的四處拱食。
我躲在路邊的農用三輪車後面邊等專家過來邊仔細觀察,玩魔獸的時候殺過不少野豬,如今見了真身,果然不同凡響。也不知誰家的倒霉孩子這麼欠招,衝到路邊抬手要用石子打野豬,我急忙直起身,抓起路邊曬得玉米就砸過去,正中目標,野豬猛地回頭看我,嚇得我心肝一陣亂顫,這玩意實在長得太暴力了,還滿嘴白沫子。
我倆對峙了一會,我覺得我一警察跟頭豬這麼對著幹瞪眼,實在有損形象,應該做點什麼,於是我提了口氣,張開嘴喚道:「囉囉囉囉囉囉囉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