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嚇了一跳,「怎麼見,以什麼方式見?」
他笑起來:「我這個做公公的想在家裡見見兒媳婦都不行嗎?」
童亮幾次進來勸爸爸注意身體,可他聊性正高就是不讓我走,知道入夜,醫院的院長虎著臉進來趕人才作罷。
出了醫院的門,我一身輕鬆,既然爸爸都出面干預了,這案子應該沒多久就會水落石出、沉冤得雪。
今晚的夜空很美,難得能看到星星。我不著急回家,一個人在附近的花園裡遛彎。妍妍的晚安電話準時打來,看見手機上顯示的名字我心跳加快,再過四天她就該回來了,當了快兩個星期的泡麵和尚,總算熬出了頭,能開葷了。
釘子在馬爾地夫求婚成功,回來可勁兒得瑟,看的我這叫個眼饞,嫉妒的要命。等田處回來處理完這攤破事兒我也跟妍妍去一趟,到時候面朝大海,情歌漫漫,就不信她還能不答應。
電話裡,妍妍似乎有點不爽,問我在哪兒呢?我說我遛彎呢。
她說:「大半夜的一個人瞎遛什麼,搞得女流氓都不敢出門作案了。趕緊回家,用座機打給我,有事跟你商量「
能有什麼事情?別是懷上了吧?我加快腳步,小跑著往家奔,眼瞅著能看見樓門了,忽然從旁邊的車擁裡躥出幾個人來,把我團團圍往,看架勢看性別絕對不是劫色的。
一共五個人,各個膘肥體壯,拎棍的倆,舉刀的倆,還有一個手裡拿著槍。這破小區路燈沒幾個亮的,只憑月色我無法判斷是真槍還是什麼,不管是真是假,情況都對我不利。我問他們想幹嗎,持槍那人說:「兄弟別緊張,,沒多大亊兒,就是田廣誠讓我們找你取點東西?」
事發突然,一時間我理不淸思路,只能跟他們周旋:「田處能有什麼擱我這兒?「
「有沒有咱們一會兒就知道了.」
單位培訓的時候教過被刀頂著挾持時的處理方法,當時我就問如果左右兩人兩把刀呢?本來挺好一問題,壞就壞在同組另外一哥們兒也起鬨?三把刀呢?要是前後左右四把刀都頂著怎麼辦?生生把人家教官問煩了,罰我倆繞著操場跑了八圈,連下面的課都沒聽完。如今我真的被兩個人夾在中間.,背後還有一把槍,槍口就壓在我左邊肩胛骨縫隙處。
在被推搡著上樓的途中,我竭力保持冷靜,計劃著如何逃脫,家裡有備份的行動硬碟,給他們就是了,可如果他們要殺人滅口怎麼辦?真是田處把我給賣了還是另有他人?可除了那個我今天叫了一下午爸爸的人,還有誰能這麼快找到我?
冷刃帶來的只是皮肉之苦,相比之下最令我害怕的卻是逐漸浮出水的事實。
為什麼,為什麼會是他?為什麼?
鑰匙剛插進鎖孔,門便被猛地拉開。
「哈嘍。」
面對妍妍的笑顏,我無助地閉上了眼睛。
裴巖妍
採訪的最後一站是雲南紅河,在這裡我見到一位熟人,錢警官。在行動結束後的慶功宴上,他塞給我一張信紙,說是早該物歸原主的。
我一開啟信紙,便是兩個醒目的大字:遺書,嚇得我都不想再讀下去。整封信除了標題這倆字是正楷以外,字跡相當潦草。我反覆看了三四遍,第二天一早跟組長請假要提前回京。租組長問我怎麼這麼急,雨這麼大,飛機也飛不了,後天一起回去多好。我說我著急回去嫁人,再晚兩天就是週末,民政局不上班。
才不管他們笑不笑話我呢,我求著錢警官派車送我到昆明,再轉飛機回北京,一路上我亢奮極了,滿腦子都是他見到我突然出現時的傻樣。
高嵩在信的最後寫道:上面的話都是我騙你的,我沒那麼聖人,我就是個渾蛋,就是不想讓你忘了我。我不想死,還有那麼多事情沒做。裴巖妍,就算我死了,你也不能忘了我。下輩子遇上,你必須嫁給我,生兩個孩子,哪兒都不能去,一起守著咱們的家,除非死別,絕不生離。
我迫不及待地想見到他,下輩子的事情下輩子再說,這輩子還有那麼多事情要做,剩下的幾十年都來不及做完,怎麼能再浪費?
槍指著我的腦門的那一刻,我茫然地看向高聳,他奮力掙扎著號叫道:「在抽屜裡,你們拿走,別碰她。」
「你去把銀行裡的原件拿回來,我就放了這姑娘。」
聽到這句話,他瞬時安靜下來,被連揍幾拳都不做抵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