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有點。」呂仲明誠懇道,「不過不是為此而來,借一步說話,秦兄。」
秦瓊道:「餓了就隨我來。」
秦瓊把呂仲明帶到邊房內,吩咐人去取吃的,片刻後士兵取來兩塊冷冰冰的麵餅,配著一碗油油膩膩的茶。呂仲明喝了口熱茶,被噎得十分難受,這茶粗磨了一次,磨成茶粉,喝下去時感覺都黏在喉嚨裡。
「有什麼話說?」秦瓊認真道。
呂仲明現在大概已摸清楚了秦瓊的脾氣,認真,嚴肅,一絲不苟,丁是丁卯是卯的,當兵的人估計也不喜歡太嬉皮笑臉的朋友,但看那樣子,結合所讀資料,又是個講義氣的人。開始秦瓊把他帶到章丘城裡來,確實是有意迴護於他,只是後來呂仲明自己心裡亂七八糟,話也說得亂七八糟,把秦瓊搞得甚煩。希望對自己的那麼一點點好感,還沒有消磨殆盡。
須得穩重點,呂仲明告訴自己,秦瓊是個堪當朋友的人。給吃給喝,還陪睡……不,把自己的鋪分給他呂仲明睡,又客客氣氣地稱呼「賢弟」,很有禮貌。這麼好的人,說不得要想點辦法,力所能及地報答他試試。
「秦兄,我突然想起,有個仙方兒。」呂仲明道:「現在就寫出來給你,有幾味藥雖然是仙藥,但用凡間的藥也可代替,只是藥效打了折,練好後你帶回家給令堂吃,可延年益壽。」
「家慈已故世一年了。」秦瓊皺眉道:「好意心領。」
「啊?!」呂仲明又傻眼了,問:「什麼時候去的?!」
秦瓊道:「賢弟認識家慈?」
呂仲明難以置通道:「怎麼和隋唐演義上說的不一樣?!」
秦瓊道:「什……什麼?隋唐演義是什麼?為什麼這麼驚訝?」
呂仲明知道秦瓊這人別的都算了,唯獨十分孝順,百善孝為先,秦瓊奉養老母一事,當初也在群雄中傳為佳話。然而其中似乎出了什麼差錯,也不知道是演義的差錯,還是歷史的差錯,呂仲明一時糊里糊塗的,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呂仲明愧然道:「對不起。」
「沒什麼,不必朝心裡去。」秦瓊擺手一哂道。
「生老病死,乃是……天道使然,生者道化於有,死者……化道於無。生生不息……」呂仲明磕磕巴巴道:「不必太過悲傷……哎,怎麼會……」
秦瓊有點意外,看呂仲明那表情,卻是真心惋惜,想到母親故去這一年,聽呂仲明之言,倏然就生出了感慨。
「是。」秦瓊唏噓道:「賢弟所言乃是至理。」
呂仲明只覺自己越描越黑,把別人媽掛了的事勾起來也就算了,還貿貿然去安慰他,更不知道自己說的什麼,唐突得要死。
殊不知秦瓊因喪母一事,足足多時鬱鬱寡歡,一時間聽到呂仲明之言,猶如當頭棒喝。彷彿許久以來堵在心中的悲傷與無奈,就在某個時刻,在某個人面前得到了排解。其實只是秦瓊鬱積日久,到了該想開之時,呂仲明的話尚屬其次,最終仍是自己想開了。
兩人相對沉默了許久,秦瓊眼眶微紅,突然笑了笑,呂仲明也笑了起來,彷彿在那一瞬間心裡有了默契。
「賢弟家中如何?雙親可還健在?」秦瓊倒是開口問道:「聽說賢弟有兄長,令兄如今在何方?」
「大哥……」呂仲明想了會,說:「從未謀面,當了……皇帝。」
秦瓊:「……」
呂仲明道:「不是楊廣……」
「噓……」秦瓊蹙眉,呂仲明又忘了,把當朝皇帝的名字直接說了出來,還好附近沒人,忙自告罪。
呂仲明笑道:「我從小沒兄弟陪著,是個爹寶。」
「爹寶?」秦瓊莫名其妙道。
呂仲明解釋道:「就是被父親天天寵著,捧著的意思。」
秦瓊會意,笑道:「愚兄從前也是個娘寶。」
呂仲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