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仲明道:「不用麻煩了……」
尉遲恭擺手,起身,人高馬大的,稍微一動,不是碰到這個,就是撞到那個,鋪子裡一片響聲,只見尉遲恭進了內間,呂仲明好奇張望,問:「鋪子裡就你一個人?」
「老鐵帶著他媳婦,求醫去了。」尉遲恭答道:「兵荒馬亂的,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呂仲明嗯了聲,看到黑暗的內間裡,地上鋪著塊棉絮,像個狗窩一般,尉遲恭不知道在他的窩裡翻什麼東西,呂仲明又問:「老夫妻沒有兒子嗎?」
「朝廷打遼東時,被拉壯丁抓走了,死在遼東了。」尉遲恭找了點東西,出來,又一路出門去,呂仲明忙道:「不用買茶了。」
尉遲恭道:「很快就回來!」
尉遲恭走了,呂仲明又打量室內,見鋪子裡有個匣子,匣子內扔著幾枚銅錢,想必是尉遲恭一天的進項,內間疊著一套衣褲,正是昨天他穿的那身,門檻前擺著船似的一雙木鞋,比自己的靴子大了不少。
片刻後尉遲恭回來了,帶了點茶葉與酥油,呂仲明不太喜歡喝唐代的茶,伸手阻住尉遲恭,示意我來。便燒開了水,用個碗,把茶葉泡開,濾了濃濃兩碗茶,一時間茶香四溢。
尉遲恭道:「哥哥是個打鐵的,窮得叮噹響,沒什麼好東西招待,見笑了。」
呂仲明笑道:「大哥說哪裡話來,愚弟不過也是個算命的。」
尉遲恭大笑起來,三教九流,兩人實際上地位相當,也不必多說,呂仲明又饒有趣味問道:「生意不忙?有活幹你就忙你的。」
尉遲恭道:「大雪封門,沒什麼生意,自己打點小東西。」
呂仲明點頭,尉遲恭又道:「明年開春,打鐵的就多了,有釘馬蹄的,打犁具的,生意還行。」
呂仲明想了想,問:「你今年多大?」
尉遲恭看著呂仲明雙眼,笑道:「二十二。呂小弟,你婚配了沒有?」
呂仲明道:「沒有……」
呂仲明與尉遲恭對視,就在那麼一瞬間,心裡倏然又通通跳了起來,心道這是怎麼回事?
「沒……什麼。」呂仲明頗有點不定神,又道:「對了,昨天你在我這求的一卦,我還沒解給你聽。你的卦象是……」
尉遲恭想起來了,便認真聽著,呂仲明續道:「出將拜相,鵬翔九天,有朝一日得遇明主,前途不可限量。」
尉遲恭:「……」
呂仲明又道:「一世享盡榮華,最後還得列仙班,尉遲大哥,你和叔寶是最大的贏家了。」
尉遲恭:「……」
呂仲明說完以後,笑了起來,說:「尉遲大哥你來日大富大貴,可要記得提攜小弟。」
尉遲恭只當成呂仲明是在開他玩笑,臉色不太好看,卻仍然勉強笑道:「謝謝。」
呂仲明正色道:「不逗你玩,我認真的。」
這下尉遲恭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長這麼大。」尉遲恭笑道:「你是第一個人這麼與我說。」
呂仲明坐著,兩人都不說話,陷入了奇怪的沉默裡,呂仲明不知為什麼,只覺在尉遲恭的身邊很安心,很舒服。
尉遲恭說:「我給你打個東西,送你,不收錢。」
呂仲明道:「我看看?」
尉遲恭問:「還沒開始,只是想,你會武,對不對?」
呂仲明詫道:「你怎麼知道?」
尉遲恭比劃了個拉弓的動作,看著呂仲明笑笑,又說:「你會射箭。」
「你怎麼知道的?!」呂仲明詫異道。
他總覺得尉遲恭認識自己,但追問起來,尉遲恭卻又什麼都不說。呂仲明道:「誰告訴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