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恭聽到那句話,似有所動,要問呂仲明點什麼時,外面卻有人,在門上敲了敲。呂仲明忙抬頭,發現是羅士信找來了。
羅士信:「午飯也不吃了?」
羅士信看著二人坐在一起,尉遲恭朝他點點頭,說:「留下吃個飯?」
呂仲明會意便起身朝尉遲恭道:「我先回去了。」
尉遲恭點頭,拿著塊髒兮兮的布擦著手,把二人送出鐵鋪外,羅士信便搭著呂仲明肩膀,帶他回家去。臨走時呂仲明仍忍不住回頭,朝尉遲恭作了個口型,笑笑。尉遲恭便會意點頭,知道呂仲明的意思是,有空會來找他。
小雪漫天飛揚,羅士信走在呂仲明身前,呂仲明低著頭,頂著小雪慢慢地走。
「在想那黑炭頭?」羅士信問道。
「不。」呂仲明笑道:「一時間,想到許多事。」
羅士信又是一揚眉毛,呂仲明便把心裡想的說了出來:「凡人之力何其渺小?一生不過百年光陰,亂世烽火中,常常不能主宰自己的命運,主宰自己的未來,但大家還是這麼努力地活著。」
「所以呢?」羅士通道。
呂仲明搖頭,笑笑,說:「尉遲恭不是壞人,他挺認真的。」
羅士信漫不經心地唔了聲,呂仲明便將二人所談那番話,朝羅士信說了,羅士信隨口道:「是條漢子,但我不喜歡他。」
呂仲明愕然道:「為什麼?」
羅士信:「臉黑。」
呂仲明:「……」
當天回了家,秦瓊也沒多問,三人便照常那麼過,呂仲明從尉遲恭處回來後,彷彿被他一言點醒般,開始逐漸明白到凡人的世界,凡人的生活。從前他都是以一個仙人的角度去看待活在這個年代裡的這些人,也從未覺得有什麼不妥。然而自從認識了尉遲恭後,他才發現,自己還有太多的東西要學,要去了解。
翌日清晨,雪停了。
尉遲恭拿了錢,關上鐵鋪大門出來,朝市集上走,一夥兒突厥人從市集上過,大聲嚷嚷著什麼。尉遲恭正在買集市上的蜜餞,聽到幾句突厥話後便上了心,將蜜餞揣在懷裡,轉頭一看,跟著過去。
幾名突厥人進了一條小巷,尉遲恭跟了進去。
城東,呂仲明的家門口掛了倆牛皮燈籠,左邊是個羅字,右邊是個秦字。
日上三竿,呂仲明剛出來,羅士信便道:「吃飯。」
桌上一碗清粥,還有醬牛肉與各色小菜,呂仲明本想起早些,出去找尉遲恭玩,然而羅士信卻比他起得更早。
呂仲明吃過早飯,趴在桌上,百無聊賴。
「我出去走走。」呂仲明道。
「有什麼好走的?下雪天,別出去。」羅士通道。
呂仲明道:「讓我去——」
羅士信怒道:「靴子弄髒了,我不幫你洗靴子。」
呂仲明道:「我自己洗。」
羅士信:「衣服也自己洗?飯也自己做,再在外面野,不做飯給你吃了。」
呂仲明:「……」
從離開滎陽後,一路上呂仲明都是秦瓊羅士信二人在照顧,呂仲明根本就不會洗衣服,換洗衣物,都是羅士信每天在院子裡,用個木桶,拿個搓衣板搓。吃飯也是秦瓊去買菜,自己再在家裡做飯吃。
天寒地凍的,要讓呂仲明自己洗衣服刷碗,簡直就是要了他的命了!
羅士信:「洗澡水也自己燒。」
這句話徹底擊垮了呂仲明,呂仲明只得苦大仇深地看著二人,羅士通道:「我就不明白了,你老去找那黑炭做什麼?別人不做生意?」
就在這時,外面有人敲門。
尉遲恭:「仲明在家嗎?」
呂仲明的表情,一副「看,他不做生意」的樣子,羅士信當真是拿他沒辦法了,卻認真看著呂仲明,手指一點他,又指後院,示意他滾進去。
呂仲明現出哀求的表情。
尉遲恭又問:「仲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