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仲明與尉遲恭走了一趟西市,秦瓊、羅士信正等得不耐煩時,終於回來了,三人在午後出城,朝著西北雁門山馳去。
城外處處哀鴻,呂仲明一看地形,便道:「沿著滹沱河走,找水源。」
「嗯。」秦瓊道:「既是成群結隊,想必會在河邊紮營。」
雁門山乃是曠古絕今的第一古戰場,古有「天下九塞,雁門為首」一說,趙武靈王,李牧,蒙恬,衛青,霍去病甚至李廣,都在此抗擊過外族入侵。馳得半日,傍晚時夕陽如血,山腰上皚皚青松,茫茫白雪,形成了巍然壯闊的奇景。
相傳昭君自此出塞,呂仲明經過一塊石碑時,心裡生出奇異的感覺。
山路上化雪成冰,馬蹄打滑,四人只得下馬牽馬步行,尉遲恭沿途一言不發,秦瓊卻回頭看看走在隊伍最後的羅士信,忽然開口道:「羅成。」
「唔。」羅士信頭也不抬,沉默地看著腳下。
「怎麼?」呂仲明茫然問。
片刻後秦瓊道:「尉遲兄弟,方才多有冒犯,得罪了。」
尉遲恭一哂道:「不打緊。」
羅士通道:「還是騾子慣走山路,沒在這種地方打過仗,兄弟莫怪。」
呂仲明這才知道,秦瓊與羅士信一直對尉遲恭有著既定的認識與評價,說不定在他沒聽見的地方,兩人私底下也調查過尉遲恭。
呂仲明便訕訕笑道:「我也不知道,這可學到了。」
尉遲恭道:「用騾子的話,咱們可以扮作貨商。」
夜幕低垂之時,三人已到了半山腰上,看見遠遠的山中,有火光閃爍。那處正是白水中游。
此地已距雁門郡下的代縣四十餘里,看那架勢,足有近千人。
「這麼多?!」秦瓊色變。
羅士信本以為只有數百突厥人,沒料竟是來了這麼多,山中光是篝火就有上百堆。
尉遲恭道:「仲明,你準備的東西,可以拿出來了罷。」
秦瓊與羅士信看著呂仲明,呂仲明道:「啊?什麼東西?我只是買了晚飯而已啊。」
秦瓊:「……」
說畢,呂仲明從包裹裡取出吃食來,笑道:「先吃晚飯吧。」
呂仲明買了醬牛肉,一人一張餅夾著,各自吃了,呂仲明又多分給尉遲恭一塊,讓他多吃點。羅士信問道:「還有什麼?」
呂仲明從馬背上卸下一個包裹,羅士信看也不看就要拆,呂仲明忙道:「那是毒藥!」
羅士信:「……」
呂仲明道:「小心七竅流血而死。」
「這是什麼?」秦瓊莫名其妙道。
呂仲明:「赤磷。」
四人在樹下,藉著最後一縷夕陽研究呂仲明帶來的紅磷。
「煉丹能出來這個。」呂仲明道:「煅燒礦石也能,我在藥鋪子裡找到不少,待會咱們探聽完訊息,就在這棵樹下匯合。再分頭赤磷扔進他們的篝火裡。」
「然後會怎麼樣?」羅士通道。
「然後當然就七竅流血而死了。」呂仲明道:「是他們,不是咱們……」
眾人無語,呂仲明道:「快去罷,走,走,吃飽就幹活了,一人一邊,先看看地形。」
羅士信與秦瓊便收了兵器,潛入樹林中,呂仲明把弓取下來,拿在手裡,架上弦。尉遲恭沉默地站在呂仲明身後。
呂仲明略側過頭,問:「走?」
尉遲恭:「我……不會打仗。」
呂仲明想起來也是,說:「我保護你,跟著我走。」
呂仲明打頭,尉遲恭警覺地看看四周,一路跟在呂仲明身後,兩人接近突厥人的營地,呂仲明噓了一聲,讓尉遲恭伏身下來。
前面就是一堆篝火,火邊聚集著十來個突厥兵。著裝統一,都是正規軍……不是劫掠馬賊。呂仲明隱約感覺到,他們這次發現了一件了不得的事。
尉遲恭與呂仲明二人藏身灌木叢下,突厥計程車兵就在二十步遠處走過去,尉遲恭幾乎是整個人趴在呂仲明身上,手肘撐著,生怕壓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