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仲明沉默良久,搖搖頭,他相信尉遲恭會混得很好,也相信他們很快會再見面,然而尉遲恭一走,他的內心總覺得空空蕩蕩的。更要命的是,這種每天有餃子吃,有酒喝,和羅士信秦瓊倆人一起過小日子的生活,居然感覺還不錯。
走了個尉遲恭都有點受不了,要是哪天和秦瓊羅士信分離了怎麼辦?呂仲明想都不敢想,太可怕了。以後有機會得回去點仙丹,大家一起吃了白日飛昇,永遠在一起。
嗯,必須的。
「小二愣子又在傻笑什麼?」羅士信莫名其妙道。
「沒笑什麼。」呂仲明淚流滿面。
夜,晴月萬里,呂仲明聽到窗格上一聲輕響,瞬間就醒了。
窗外一個人影閃過,呂仲明遲疑要不要去追,然而那人影已消失了。
尉遲恭放下弓,躍出院牆去,羅士信穿著一條黑色武褲,顯是才起來,站在巷子口處,冷冷道:「站住。」
尉遲恭拎著個包裹,搭在一側肩後,駐足巷內。
羅士信左手拳,右手掌,拉開些許,冷冷道:「羅成不才,家裡也容不得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想朝尉遲兄討教幾式。」
尉遲恭笑笑,朝羅士信抱拳,沉聲道:「羅兄弟,今日在下身有要事,改日唐王府中再會如何?」
羅士信冷冷道:「不敢?」
尉遲恭道:「楊廣避走揚州,突利汗窺見中原積弱,高麗之戰遲遲未定,將大舉進關,南下擄掠。懇請羅兄,將此事暫且一放。」
羅士信淡淡道:「你要去何處?」
尉遲恭答道:「朝北走。」
羅士信眯起眼,尉遲恭道:「這一去,不知能否再歸來。中原戰事頻繁,各地義軍已再控制不住,但突厥人萬萬不可進關,否則中原大地休矣。他朝有緣,期望再會。」
羅士信警覺地意識到了什麼,問道:「你要去刺殺突厥的可汗?」
尉遲恭沒有回答,一躬身,繞過羅士信離開。
呂仲明點起燈,握著尉遲恭給他的那把弓,長弓通體漆黑,鱗紋中泛著金色,弓弦看不出質地,但顯然是費盡心機所制。手指一彈,金鐵聲嗡嗡作響,弓腰刻著四個古篆:xxxx
呂仲明不認識這四個字……
第二天,呂仲明拿著那把弓去問羅士信與秦瓊。秦瓊也看不出來,羅士信則更看不出來了。
秦瓊和羅士信在門外貼春聯,羅士信躬著身子,秦瓊踩在羅士信背上,將橫批貼上。
「給你你就收著。」秦瓊道。
羅士信躬身,抬頭看著呂仲明,說:「待你這麼好,不容易。」
秦瓊拍拍手,笑道:「就是,哥哥們還沒給你東西呢。」
呂仲明遞給他們兩塊鱗片,說:「喏,這個給你們。」
羅士信:「???」
秦瓊看了一眼便收著,呂仲明便抱著那把弓,坐在門外看自己寫的春聯。
秦瓊讚道:「當真好字。」
呂仲明道:「以前當兵那會,軍營裡過年嗎?」
「哪有什麼年。」羅士信隨口道:「都是戰場上過的,還得提防著掉腦袋。」
秦瓊笑道:「跟你倆逃出來了,才這麼過日子,換了從前是想都不用想的。也不知道能再這麼過上個幾年。」
「可以過很久。」呂仲明笑道:「大家都會功成名就,過一輩子,然後,好好地呆在床上,兒孫滿地,自然老死的。」
羅士通道:「過完年,這裡就不能呆了。」
秦瓊看了羅士信一眼,示意他別多說,呂仲明卻在想未來的事,一時半會也沒聽見。當天晚上,雁門關下代縣家家戶戶放鞭炮,慶賀過年。
又過了將近半個月,冰雪消融之時,北方傳來訊息,劉文靜在阻擊突厥的戰鬥中落敗,突厥人即將大舉入侵。中原調來不少兵馬,一時間代縣百姓人人自危,登時緊張起來。
隋兵挨家挨戶拉壯丁,讓從未受過訓練的男丁拿上武器,前往雁門關下,抗擊突厥。
元宵還沒過,城東登時空了一大半,家家戶戶都在擔心突厥入侵的事,已有不少人舍下家業,南下逃生。
「去哪?!」隋兵統領在外圍巡邏,大聲喝斥百姓,怒吼道:「都給我滾回去!再出來一步,格殺勿論!」
隋兵牢牢把守住出城口,已有不少百姓翻出土郭去,試圖逃離,隋兵便在喉頭射箭,有人發出慘叫聲,摔下牆去。
恰好這日秦瓊出來買菜,一路過看見,便怒不可遏,吼道:「殺百姓做什麼!你們還是不是官兵!一群土匪!」
秦瓊在城牆下這麼一吼,隋兵便紛紛圍上來,百姓也已經忍無可忍了,雙方劍拔弩張,衝突一觸即發時,呂仲明終於找到了秦瓊,快步追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