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仲明穿上衣服奔出來,忽然停步,感覺到背後發生了什麼,轉頭一看,巷子裡,有一道血跡,拖向他們家的後院。他瞬間皺起眉頭,眼睛眯了起來,循著血跡走去,看見血跡越拖越遠,直到院牆下。
在那裡,有一個男人,於初升的朝暉下,身上披滿晨曦之光,背靠院牆,渾身鮮血,坐著喘氣。
那人正是尉遲恭。
房內。
尉遲恭身中數箭,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了。
「你怎麼進來的?!」呂仲明難以置通道,外面大軍圍城,全是突厥人,尉遲恭這個時候出現在城裡!還是在自己家的牆外!
尉遲恭緊緊握著呂仲明的手,鼻孔,嘴裡溢位血沫,連話也說不出來了,出血太厲害,先得給他止血,呂仲明手忙腳亂地翻找匕首,找到匕首後,割開尉遲恭的裡衣,登時深吸一口氣。
有一根箭,從背後將尉遲恭透胸而過,箭頭從胸前穿透出來,被折斷的箭簇深沒其肺,卡在他的肋骨中,距離他的心臟只有不到兩指。
尉遲恭艱難道:「酒肆……後。」
「什……什麼?!」呂仲明湊過去。
「有……出城的密道。」尉遲恭斷斷續續道:「突厥人進城了……去……把它……關上,別……管……我……」
剎那間,呂仲明面臨著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尉遲恭流血不止,如果這個時候離開,尉遲恭說不定會死。
呂仲明剎那間大吼一聲,掀翻了櫃子,東西稀里嘩啦地倒了下來。
他站著不住喘息,繼而喘氣聲漸漸平息下來,轉身單膝跪地,解開尉遲恭的單衣,要取出深陷腹中的箭頭。
「仲……明,聽我……說……」
「什麼都不必說……」呂仲明的聲音低沉而沙啞:「你不會死的。」
尉遲恭:「你……我……」
「媽的,給我閉嘴。」呂仲明冷冷道。
尉遲恭猛然喘氣,牙關咬得緊緊的,呂仲明伸手進他胸腔,手指捏著箭頭,閉上眼睛,緩緩使力。
尉遲恭的心跳短暫地停了。
房中陷入了詭異的沉默之中,尉遲恭不住抽搐,瞳孔漸漸渙散,呂仲明的聲音離他遠去。
「你不會死的……尉遲恭……你還有很多很多年……可以活……」
呂仲明清澈的聲音遠在天邊,尉遲恭陷入了一個遙遠的,記憶中的夢裡。
金鰲島,桃花漫天,小時候的呂仲明從家裡走出來,蹲在水邊,朝水裡看。
「仲明?」尉遲恭沉聲道。
剎那間湖水煥發出一陣金光。
黑暗的房間內,呂仲明咬緊牙關,臉上全是淚水,一手勾著尉遲恭腹中的箭頭。呂仲明咬牙,發出一陣悲痛的大吼。
登時房中射出萬丈金光,一剎那照亮了天穹!
城中所有人轉頭眺望,呂仲明脖頸上的卍字元文被神獸之力霎時衝破,匯聚於指尖,嗡的一聲流淌於尉遲恭全身,連帶著秦瓊與羅士信身上的金色鱗片也隨之亮起!
萬里之外,江都,離宮。
楊廣後宮內,一個匣中隱約煥發出陣陣金光,自從得到這寶物後,楊廣便幾乎把它給忘了。宮人大呼小叫,一路捧著匣子來到楊廣面前。
然而光芒只是一閃,便即斂去。
雁門關下,代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