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頃婢女上了晚飯,裡頭還有一樣菜,是昨天晚上吃過的,婢女道:「這是唐國公特地吩咐,為呂先生做的。」
一連數日都是山珍海味,呂仲明已經吃得有點膩了,便表示很感激,尉遲恭看著那滿桌子菜,坐下來照顧呂仲明吃飯。
呂仲明有點不在自在,說:「我自己來罷,你平時也吃這個?其餘門客吃什麼?」
尉遲恭道:「你的食宿,在王府裡是第二等的,僅次於世子。世民吩咐,不能怠慢了你。」
呂仲明倒是沒想到,只以為王府上下,都是一樣的吃,現在看來還是分三六九等的,欣然道:「倒是承他的情。你平時吃什麼,跟著他吃?」
尉遲恭道:「自己吃,你沒來之前,我住東府外耳房裡。一天三頓,麵餅,湯,三種菜。武將都這麼吃。」
呂仲明想起府中門客,第一天來的時候還是見著了不少閒人,便又問:「像我這樣的,多不多?」
「多。」尉遲恭給呂仲明盛飯,答道:「整個王府裡有三百多名門客,大都住在東府裡。但謀臣不多,大多是懷有一技之長,來討生活的。世民覺得,但凡能用上的人,都留下來了,實在覺得用不上的,也會給點銀子,打發回家去。唐王常常責他花錢如流水。」
東府是李世民的地盤,麾下養了近三百門客,不把他吃窮嗎?想必李世民再豪富應當也有個限度,這麼多人吃,料想也吃不到很好。
「喜歡就多吃點。」尉遲恭道。
呂仲明終於聽不下去了,說:「其實我也不是總是想著吃……」
尉遲恭一臉嚴肅點頭,呂仲明又道:「在東府裡,最受寵的是誰。」
尉遲恭想了想,說:「你想聽說實話?」
呂仲明:……
尉遲恭笑道:「這麼說罷,每個人剛來時,都是受寵的。」
呂仲明登時就恍然大悟,眯著眼道:「我說呢,怎麼對我們這麼好。如果時間一長,又沒什麼才學,就會坐冷板凳是嗎?」
「倒也不是這麼說。」尉遲恭道:「世民每天都很忙,縱然投緣,也無暇去終日混在一起,既投緣,又有本事的,才會得他青睞。」
「但有本事的人,不多。」尉遲恭解釋道,又給呂仲明夾菜,說:「你和秦將軍,羅將軍已經算是鳳毛麟角了,還有,像長孫無忌這些自小與世民相識的,自然不在話下。」
「那你呢?」呂仲明又問。
「我……」尉遲恭想了想,說:「還行,他待我很好。」
呂仲明道:「你為什麼喜歡他?」
尉遲恭道:「我不喜歡他,你別總是給我扣帽子,我只是覺得他像……」
說到這裡,尉遲恭馬上打住了話頭,呂仲明卻聽到了,問:「像誰?」
尉遲恭:「他對手下人非常好,就算對方能力不足,他也會客客氣氣待人,都是發自真心,且他現在,非常缺能用的人手。」
呂仲明:「像誰?」
尉遲恭:「這麼說罷,關於我身世的部分,並沒有騙你,我確實是父母雙亡後來到雁門,卻是在雁門關下碰上楊廣御駕親征,與突厥混戰……世民在那場混戰中救了我,又不計較我出身,讓我隨軍……」
呂仲明:「哦……原來是這樣,那他像誰?」
尉遲恭:「……」
呂仲明:「所以你一直追隨他。」
尉遲恭:「像你。」
呂仲明:「???」
「像我?」呂仲明莫名其妙道:「次序顛倒了吧,你不是先認識的他,才認識我麼?」
尉遲恭笑笑,不說話,呂仲明懷疑地看著尉遲恭,就在這時,李世民來了。
「每次我問到這個問題,不是來人就是出事,總會被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理由打斷!」呂仲明不幹了,說:「我不管了!今天我一定要問完問清楚!」
李世民:「???」
尉遲恭:「……」
李世民:「怎麼了?你倆吵架了?」
呂仲明袖子一抻,攔著李世民,說:「你先坐,我好奇點事。」繼而取了把鐵勺子,朝尉遲恭說:「咱倆以前認識嗎。」
尉遲恭馬上無辜道:「我不是說過嗎?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