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恭道:「什麼時候來練練,打一場?」
李靖道:「正有此意,先前還說了朝尉遲將軍討教,擇日不如撞日?」
尉遲恭笑笑,與李靖互一抱拳,各自去取兵器。
呂仲明先前只是與尉遲恭說好,找李靖聊聊,沒想到尉遲恭居然會和李靖出手切磋!怎麼這傢伙又不按劇本來的???!
春日晴好,照著場中二人,尉遲恭取來一把斬馬重劍,李靖則取來一把畫戟。呂仲明剎那傻眼,這倆傢伙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嗎?旋即馬上明白過來,尉遲恭是要讓他看,不是看自己,而是看李靖的功夫。
讓他看清李靖的本事,從而知道李靖此人賢才難得。
「尉遲恭!」呂仲明馬上道:「別客氣喲。」
尉遲恭被呂仲明一眼看破心思,哭笑不得,點點頭,抱拳道:「遵命!絕不留手!」
一時間天策軍紛紛湧至,要看李靖與尉遲恭切磋,恰恰在這時,李世民剛好議完事,從演武場外的偏殿內走出來,看到二人這架勢便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也遠遠道:「尉遲恭,莫丟了我面子!」
尉遲恭這下壓力倍增,連李世民都來了,李世民笑吟吟,一身錦袍下來,天策軍自發讓出一條路,分別朝李世民躬身,呂仲明朝他招手,李世民便過來了,躍上武器架,與他並肩坐著。
尉遲恭噹的一聲,將那重刀駐在地上,火星四迸,震得周圍人等耳膜發疼。
「此乃斬馬重劍。」李世民朝天策軍解釋道:「六尺三寸長,一尺寬,柄長二尺,雙手握,重五十三斤四兩。可兼作門盾,重錘,劈、砍、斬、擋,震等諸般手法。馬戰,陸戰俱作前鋒用,專斬對方遊騎兵,連人帶馬,只需一招,便能斬下。李將軍,不可與他拼鬥力氣,須得游擊為上。」
尉遲恭點頭,知道既已開場,想必可當做教學,順便練兵。李世民話音一落,李靖便背手持戟,巍然屹立,猶如山巒般堅不可摧,身材就像門板,立得筆直。
呂仲明笑著朝天策軍開口道:「李將軍所用,乃是戟,戟者,戈矛一體,主勾啄、刺擊,戟乃是十八般兵器中最難用的一種,分勾、刺、剁、戳、掛、鏟,回馬戟,橫刺,下劈刺,斜刺,橫砍,釘壁,翻刺,通擊,挑擊,直劈十六式,每式又可化出三十六實招,七十二虛招,看李將軍身手,乃是想走挑逗路線,以敏捷身手,耗你實打實的氣力,尉遲將軍,當心了。」
天策軍登時大笑,繼而轟動,紛紛為兩人的點評叫好,呂仲明這話也是在提醒尉遲恭,事實上,他倆都覺得應該是李靖更勝一籌才對。
李靖沉聲道:「得罪了!」
尉遲恭沉聲道:「請賜教!」
全場屏息,一瞬間呂仲明甚至看不清二人是怎麼出手的,李靖快得無以倫比,已化作虛影,緊接著噹的一聲巨響,尉遲恭連動也不動,以劍駐地,便擋住了李靖一招!
「好——!」場邊喝彩聲簡直是要掀翻了不遠處的大殿,緊接著李靖回手把戟一拖,尉遲恭原地轉圈,掃出一劍。又是當的巨響,兩人兵器相擊,繼而李靖側掠,尉遲恭躬身,轉身瞬間拖劍,錚然劃過,兩人互換了個位置。李靖一式回馬戟挑來,尉遲恭早有預備,借旋身之力將重劍拖得飛起,擋開李靖一戟!
圍觀人等瘋狂大喊,喝彩聲音最大的是場邊的李世民與呂仲明,兩人不住大叫,李靖的戟招簡直是熟極而流,而尉遲恭每一劍都是大開大闔,充滿霸氣,更令人震撼的是,尉遲恭掄動重劍時,竟是毫不吃力,身手完全不受影響!
尉遲恭每一次反擊,震盪聲都綿長不絕,顯是以自己的強橫膂力反擊李靖的虛招,兩人叮叮噹噹的兵器相撞聲到得後來,竟是越來越快,最後李靖手中戟一抖,化出漫天虛影,猶如海嘯般朝尉遲恭衝來!
那一式直是武道的巔峰,呂仲明小時也見父親使過,名喚千龍嘯夜,相傳制戟者乃是兵主蚩尤,而流傳下來的武學流派大多殆盡,父親是在戰國時李牧的一卷遺書上學到的這一式!
李靖千龍嘯夜捲來的一瞬間,喝彩聲驚天動地,這手絕殺一出來,呂仲明便覺得尉遲恭要輸,畢竟雙方不是一個級別的。然而尉遲恭的反擊更令他難以置信,換了通常人,定會回劍守住自身空門,然而尉遲恭卻是雙手將劍一拖,和身衝去,自身尚在重劍之前,迎著千龍嘯夜逆流而上!
「好——!」呂仲明震喝道。
呂布小時就教過呂仲明這得意招數,也詳細教過他如何破解,正是像尉遲恭這般,取兵家「置之死地而後生」之意,逆流而擊,呂仲明萬萬沒想到,在離家這麼遠的地方,能親眼一睹,兩個凡人以手中凡鐵來詮釋演繹這宗師級的武學技藝!
最後一式直是將武鬥的美感推到了頂峰,只見李靖戟影排山倒海湧來,而尉遲恭在這無人可擋的一戟中,回手將重劍一挑,直切進千龍嘯夜的空門中,只聽一聲巨響,李靖抽身後退,戟尖鈍折!
尉遲恭雙手脫力,重劍被反擊回,脫手飛出,砰然擊地,砸得石屑紛飛。
全場靜了數秒,緊接著才是瘋狂的叫好聲,這等比武,李世民平生還是首次得見。
李靖道:「尉遲將軍強絕,李某心服口服。」
尉遲恭卻一笑道:「最後一招是我輸了,重劍脫手,甘拜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