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定定看著遠處,眼中盡是不可思議之色,轉頭看呂仲明,喃喃道:「賢弟是溫侯呂布後人?」
呂仲明一震,不料李靖竟能看出他家傳武藝,僅是那一瞬間的臉色改變,李靖便知端倪,難以置通道:「轅門射戟,當真乃是世間神技。愚兄自愧不如。」
呂仲明笑笑,又道:「李兄,我與你打個賭如何?」
呂仲明本想以賭約擠住他,讓他不要再朝紅拂女傳遞訊息,如此事情當可不傷筋動骨,徹底解決。然而李靖聽到這話,想也不想便道:「不必賭了,愚兄認輸,賢弟有話請說。」
呂仲明收起弓,遲疑良久,正在思考,此事要如何出口時,尉遲恭卻比他更有辦法。
只見尉遲恭起身,過來,把古詩十九首掏出來,遞給李靖。
李靖沉默,接過書,尉遲恭抱拳道:「告辭。」便與呂仲明回去。
春風穿堂而過,長香苑裡,桃花紛飛,呂仲明停步,哇的一聲,早上匆匆出去,竟然沒發現桃花都開了。
「要吃點東西麼?」尉遲恭問。
「呃,不了。」呂仲明感覺自己給尉遲恭的印象,已成了個毫無節制的吃貨,感覺此生扳回無望,也不掙扎了,說:「還是吃點點心吧……」
尉遲恭便進去將茶與點心搬了出來,兩人坐在桃花樹下,尉遲恭邊給呂仲明煮茶,邊說:「謝謝。」
呂仲明知道他是說李靖那事,便一笑置之。
尉遲恭喝著茶,呂仲明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尉遲恭眉毛動了動,注視著呂仲明。呂仲明笑道:「看不出,你身手這麼好。」
「你喜歡武力強的人,是不是?」尉遲恭道。
「也……也……」呂仲明有點尷尬,不過解釋也沒用,少年郎自然崇拜武力強的英雄,要麼就是聰明的,他打量尉遲恭,發現這傢伙非常深藏不露,既身手好,又很狡猾,當即不知道說什麼了,只得岔開話題道:「那天……我是說,你從代縣外,鑽地洞回來找我的時候……怎麼傷得那麼重?以你的身手,不至於啊。」
尉遲恭一臉被冤枉的神情:「你還覺得我在騙你?」
「沒有沒有。」呂仲明道:「我只是好奇問問。」
尉遲恭隨口道:「那天真的是竭盡平生力氣才進來的,我知道他們偷襲代縣時,裡面已經有近千人,殺進密道後,背後還有援兵,只得咬咬牙,強殺進去。」
「一……一千人?!」呂仲明登時傻眼了。
尉遲恭道:「沒仔細算,但密道里都是突厥兵,三里路遠,差不多是這個數罷。」
呂仲明暗道這傢伙搞不好比秦瓊羅士信還能打,他又問:「你在唐王府裡,能排上第幾?」
尉遲恭搖頭,一笑道:「平時從不與自己人切磋,和李靖老弟的交手,也是第一次。果然還是不能隨便動手,你看,這不輸了。」
「未必。」呂仲明道:「方才那一招你沒使對,來,我陪你練練。」
說著呂仲明便隨手拿了把笊籬,尉遲恭起身,去提了把院子裡埋土的鏟子,笑道:「你呂家使這式,應當是正宗的。」
「我不行。」呂仲明以笊籬使出千龍嘯夜,一個虛晃,雖說怪模怪樣,卻竟也有幾分方才李靖那氣勢,又教他著力點,尉遲恭鏟子抵來,抵中了那一式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處。
「這下對了。」呂仲明想起自己爹用千龍嘯夜之時,那才是真正的千軍萬馬,天空中火龍迸發,猶如海潮般襲去,一時間不由得心馳神往。
李世民剛好就在這時候來了,眼前的畫面再次重新整理了他對呂仲明的認知:
呂仲明兩眼空洞,拿著掃帚,站著發呆,嘴角現出詭異的笑容。
尉遲恭則舉著鏟子,呆呆地看著呂仲明,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李世民:「……」
「咳!」
兩人同時回過神,尉遲恭忙收拾東西,呂仲明果斷坐回去,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過,李世民身後跟著一名婢女,婢女捧著個盤,李世民便讓他端過來,說:「這是父親賞敬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