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仲明詫異地看著尉遲恭,想起他上次確實這麼說,難道是老君為他編織出的夢境?
「你的家是一片桃花林。」尉遲恭道:「小時候,每當我一個人,捱了師父的打,很孤獨的時候睡著了,就會夢見那個地方……那個時候你只有五六歲,你爹教你射箭。」
「是的。」呂仲明笑了起來,眼睛明亮,說:「你經常夢見我家嗎?」
「十六歲以前,經常夢見。」尉遲恭把目光轉向遠方,出神地說:「有時候在夢裡,看見你一個人,在樹下睡覺。有時候夢見你從家裡偷跑出來,想下人間去玩。還夢見你……被你爹揍了,蹲在湖邊哭,我碰不到你,在你的身邊,有一層力量,在保護著你,走不近你身前,也進不了你家,只能遠遠地看著,所以,你爹教你千龍嘯夜時,我才偷學到了一點。」
呂仲明只覺這一切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尉遲恭又看他,笑著說:「我看著你一年一年地長大。」
呂仲明被尉遲恭勾起了自己童年的回憶,想起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偶爾他也會一個人,覺得無聊,卻不知要玩什麼,總是想偷偷溜到凡間去,沒想到,居然會有一個凡間的少年,會通過夢境,時不時地看著他,陪著他長大。
「我喜歡你。」尉遲恭低聲道:「我總做那個夢,我知道你會來,你是長大了以後,特地為了我,來陪我的嗎?」
呂仲明抬眼,看著尉遲恭,許久後,他還是沒有說,那只是老君的一個安排,而是嗯了聲,看著尉遲恭的武靴發呆。
尉遲恭說:「我喜歡你,我等你等了十四年,你終於來了。」
呂仲明答道:「我知道。」
他幾乎能真切感覺到,尉遲恭的呼吸窒住了。
「你……你願意……願意跟我一起嗎?」尉遲恭結結巴巴道:「我是說……我是說……」
呂仲明笑了笑,心跳也快了起來,答道:「我不知道……不過我覺得……可以……試試……」
尉遲恭深吸一口氣,繼而笑了起來,略躬身,偷看呂仲明的臉色,頓時有點手足無措,說:「你是說……」
「嗯。」呂仲明伸出手,瞥了尉遲恭一眼,尉遲恭有點緊張,竟是驚慌失措,不敢牽呂仲明的手,呂仲明等了一會,抬起手來,輕輕地撓了撓尉遲恭的下巴。
尉遲恭:「!!!」
尉遲恭一張俊臉登時就紅了,尷尬得連呂仲明都感覺到了,呂仲明大囧,抓狂道:「我都沒不好意思,你不好意思什麼!」
被呂仲明這麼一嚷嚷,尉遲恭更尷尬了,抓著漢白玉欄杆,原地轉了個圈,躲到臺階下,跑了。
呂仲明:「……」
「我……」尉遲恭道:「你你你……你讓我冷靜一會。」
尉遲恭站在臺階下,背對呂仲明直喘氣,呂仲明跟了下去,趴在他的背上。
尉遲恭全身肌肉明顯一僵,呂仲明卻道:「昨天你揹我回去睡覺的時候,很像我爹的背脊。」
那種靠著的感覺,令呂仲明很有安全感。
尉遲恭緩緩轉過身來,讓呂仲明站好,自己略躬下身,雙手撐著膝蓋,把臉湊到呂仲明面前。
呂仲明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有點緊張,尉遲恭的唇即將觸到他的唇時,遠處正殿內,響起一陣激動的叫嚷聲。
李淵一定是說了什麼,多半是宣佈了起兵反隋的決定,燈火通明,人聲鼎沸,似乎十分激動人心。
然而遠離正殿的臺階上,呂仲明卻充耳不聞,再次看著尉遲恭。尉遲恭則專心地吻了上來。
靜夜裡,春風吹過,月夜下彷彿萬千花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