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仲明:「……」
呂仲明快哭了,計算剛剛一路飛過來,一個時辰飛兩百里路,相當於在人間車水馬龍的大道馳騁,站在交通工具頂上被狂風連續吹上兩個小時……也就是說,要回晉陽,還得一路這麼抓狂著回去。
上不著天,下不著地,還被當做妖怪。
天亮就不能飛了,否則根本沒法跟人交流,呂仲明的興奮勁兒總算過去了,在一條小河旁洗過臉,對著河水照照,又折了根蘆管,把頭髮弄好,光著腳,沿著路走。
幾隻小狗跟著他呼哧呼哧地跑,呂仲明就像個小孩般,跟它們繞圈玩,心情好得很。
「有吃的嗎?」呂仲明道:「你們家在哪兒?能帶我去嗎?」
世間萬物,生趣盎然,呂仲明想起自己以前也常被說像個小土狗,便不由得笑了起來。
龍鱗還在楊廣那裡,楊廣在江都,走高速……官道的話不知道得多久,還要被風一路吹著過去,身無分文,外袍都沒穿,明顯是行不通的。還是得先回去。
法寶什麼的可以等,這個倒是不著急。
那幾只小狗把呂仲明帶到一個市集上,此處明顯是一個小的集散地,南來北往,物資彙集。
「借問聲,這裡是什麼地方?」呂仲明朝一個人問道。
那婦人打量他一眼,說:「平安鎮啊,你怎麼走過來的?」
呂仲明:「是幷州地界嗎?」
婦人奇怪地看著這個神經病,點頭。
呂仲明又問:「距離晉陽幾里路?」
婦人答道:「三百里路呢。」
才飛了這麼遠嗎?呂仲明本以為以自己的時速好歹也是個日行千里之類的,又有人好心勸道:「小哥!別再朝東邊走了!關中全反了!仔細被人砍死!」
呂仲明要買吃的,卻身無分文,只好眼巴巴地站在一旁看,看那賣包子的,又看包子,然而那賣包子的人不吃這一套,賣萌無效,完全無視了他。
此處是東行的必經之路,從中原過來朝西走的,以及從涼州,幷州朝東走的,都要經過這條路。呂仲明正尋思著要怎麼找點吃的時候,忽見一騎沿著官道飛奔而來,遠遠地在集市上停下。
馬上是一男一女一小孩兒,男的下馬來,說:「我去買點吃的,到這裡就安全了。」
呂仲明認不得那女的,卻認得那男的,正是李靖!當即熱淚盈眶,大喊道:「太好了!緣分啊!李靖靖靖靖——」接著就朝他衝去,李靖與呂仲明一個照面,登時大驚。
「呂道長,你怎麼會在這裡?!」李靖退後一步,驚詫打量他。
呂仲明被這麼一提醒,才瞬間想起這茬,李靖昨天晚上還在晉陽喝酒,這時候怎麼會在三百里外的集市上??!
「你不是約我三月初三喝酒的嗎?藥師兄。」呂仲明瞬間推斷出來,一整單衣短褲,悠然:「怎麼跑啦?打算去朝誰通風報信?」
李靖色變,呂仲明又道:「跟我回去。咱們都不提這事,就當是沒發生過……」
李靖怒吼道:「紅拂!快走!別等我!」
集市邊上馬匹長嘶,那女子帶著小孩兒果斷駕著馬轉身走了,李靖無聲無息就是一掌,呂仲明險些被扇了個正著,大叫道:「你還真的動手啊!」
李靖拳掌連環而至,呂仲明大叫道:「你太坑人了!敬德一片赤誠,待你為友……」
「各為其主!恕難從命!」李靖反手一抽腰間長劍,劍光圈轉,呂仲明瞬間後躍,翻身時又扯到背後傷口,痛得飆淚,李靖已裹著劍影追了上來,呂仲明憤怒道:「楊廣活不了幾天了!你簡直是在給自己找不自在!」
李靖陰沉著臉,絲毫不理會呂仲明,長劍左穿右刺,呂仲明已不怕他,卻不想下重手,扣著手指頭比劃來比劃去,一邊躲劍招一邊找機會彈他的劍脊,奈何李靖劍招層出不迭,呂仲明根本沒他快,四周百姓見二人動手打起來,刀劍不長眼,紛紛躲避。
終於,呂仲明覷到可趁之機,瀟灑一側身,避過李靖直刺一劍,手指在劍上一彈。
那一彈之下運起了仙家真力,金雷噼啪綻放,鏗的一聲,將長劍彈為兩截,上半截直飛出去,釘進農家牆壁。李靖握著半把斷劍,登時呆住了。
呂仲明道:「別打了,跟我回去。」
李靖難以置信地看著手中劍,又看呂仲明,呂仲明揀了根草繩,扔給他,吩咐道:「把自己雙手綁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