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士信被呂仲明拉著,冷靜下來以後也知道不能跟尉遲恭動手,說:「你回去告訴他,老子在什麼人麾下都是這樣,嫌我說話難聽,就別讓我帶兵。」
尉遲恭道:「為將之人誰不想打勝仗?難道世子就想打敗仗麼?你有話能不能好好說?」
羅士信要吼,後面又來了個人,正是李建成。
李建成一來,呂仲明便心道聰明,羅士信這人吃軟不吃硬,肯定解決了。果然李建成朝羅士信行禮,說:「將軍莫生氣,是建成不對。政務繁雜,這幾次實在是被亂了心緒,將軍請不要朝心裡去。」
李建成這麼說,羅士信反倒是平氣了,倚著門柱,說:「世子,現在將軍們的聲音比你大,但一旦上了戰場,就是你聲音比將軍們的大。別怪老羅我不會說話,這都是實打實的人命。你不信,我把這兩萬兵馬全耗光,都死在城牆下,也是這麼個結果,大不了再把我與尉遲將軍兩條命搭上去,輸就輸了。」
「是。」李建成認真道:「將軍教訓得是,將軍請。」
李建成那口氣,禮貌得羅士信都不好再罵他了,只得又跟著他走,呂仲明便也跟著去了,四人一路聊了會,呂仲明才知道,現在唐軍的局勢非常不容樂觀,大部分都是些外地流民組成的雜牌軍。
李建成禮賢下士是出了名的,見誰都客客氣氣,大家就覺得,打仗也是一定贏的,都是抱著加官進爵的思想來參軍,這樣非常可怕。只要第一仗死了人,士兵們的心理預期一被擊破,就會懼戰,甚至當逃兵。
羅士信已經盡了自己最大的力氣,用一個月的時間,來訓練一年才可上戰場的新兵,最後當與李建成有意見衝突時,終於爆發了。
「其實我不建議一開始就攻城戰。」呂仲明道。
秦瓊答道:「我也不想,理想狀態下,是驟襲會戰。」
第一次實戰,居然會是攻堅戰,這對己方的將領,無論是心理上還是技術上,都是極大的一個挑戰。呂仲明來軍營以後不去幹涉李建成那隊,而是找到了秦瓊,秦瓊對羅士信發火之事,似乎一點也不奇怪。
「上下不齊心,主帥猶豫不決,軍容鬆散。」秦瓊點評道:「犯了三處兵家大忌,你還記得,李建成第一次請咱們吃飯時是怎麼說的麼?」
「嗯。」呂仲明點頭,那個時候,李建成的態度明顯有區別。
「不過他還是比較虛心的。」呂仲明道:「至少表面上會聽意見。」
秦瓊搖頭道:「他們都沒打過仗,而且有時候想的事,都不在點子上,世民比他大哥好很多,武功是柴紹教的,但要帶兵,我看也玄。不過世民也在學。」
呂仲明本想不跟著去了,趁大家出征的時候,偷偷溜去揚州一趟,但這麼看來,還是得去。
又過了將近半個月,到得集合練兵時,大家在城外,馬上一眼就看得出區別了。
羅士信的兵素質相對來說是最高的,秦瓊居次,尉遲恭再次,最後是柴紹。李建成與李世民帶的中軍簡直就是慘不忍睹。連呂仲明都有點看不下去了。
但李淵卻像是非常滿意,裴寂還在一旁道:「行軍從伍帶出來的兵,果然不一樣。除了段將軍外,首推羅將軍了。」
李淵點頭唏噓道:「有諸君在,何愁事不成!」
最後半個月過去,天氣已入夏,尉遲恭始終沒有和呂仲明說一句話,院子裡的蟬開始叫了,發兵前那天晚上,呂仲明翻來覆去睡不著,第二天早上一頭毛躁地起來。
「我去哪裡報道?」呂仲明拿著腰牌在王府外問,那名武官正在關倉,居然認得他,還叫得出他名字。
「呂大人?」那人滿臉堆笑道:「下官武士彠!」
呂仲明:「……」
武則天的老爸……呂仲明登時就有點悚了,然而正經事要緊,忙問道:「我是左三軍前軍驍衛營參軍,去哪兒報道?」
武士彠傻眼了,說:「怎麼這個時候才去報道?大軍都走了!」
呂仲明道:「怎麼沒人告訴我!」
武士彠道:「呂大人不是與尉遲將軍要好的麼?我也不知道……興許是大家都覺得……呃,那個……就沒人去特意說一聲罷。」
呂仲明慘叫道:「早就感情破裂了!我去了!」
武士彠忙笑著說:「得勝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