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恭的呼吸一停,呂仲明馬上就知道他醒了,趕緊去穿衣服。
一夜受寒,士兵有不少都生起了病,嚴重的甚至發著燒,營地前起了大鍋,熬祛寒藥分給眾人,一人一碗,這哪是軍隊?簡直就是一群難民。呂仲明都不忍心看,配了藥方,讓軍醫打發人去採藥。
上午時,傾盆大雨漸小了些,所有將領經過一致討論,決定事不宜遲,儘快到城下叫陣,引守軍來戰。
「我如果是他,就不會戰。」呂仲明無奈道:「等下雨,淋都把人給淋垮了。」
「那也得戰。」柴紹道:「拖得越久,就對我軍越不利。」
李世民又問:「仲明,這場雨什麼時候能停?」
一時間所有人都看著呂仲明,期待他能給出一個確切的答覆。
呂仲明本想說「我不知道」,然而此刻士氣已低落如斯,再不給人吃一顆定心丸,只怕這仗都不用打了。
正在此時,一人進來,正是李淵麾下的親兵將領段志玄。
「唐王說此刻不宜冒進,這場雨不定何時會停,須得全軍儘快後撤。」段志玄道:「裴大人認為,該退守汾水。」
秦瓊馬上怒道:「他瘋了嗎?!連日雨水,河流暴漲,還在水邊紮營,想要讓敵人水攻淹死?」
段志玄道:「這場雨不知道……」
「後天會停。」呂仲明沉吟許久,開口道:「段將軍請回去告訴他,後天早上,至少會短暫地停兩個時辰。我軍便可預備全軍攻城。」
呂仲明的所有力量,只夠支援這麼久了,風雨雷霆,海嘯山崩,都是仙人之力無法強行阻止的,要改變天地的自然規律,只有十件太古神器才能達到。但勉強支撐幾個時辰卻是不難。
如果後天之前,暴雨停下,那就更好了。
段志玄看了呂仲明一眼,說:「攸關我軍存亡,道長不可兒戲。」
呂仲明捏著手指,藏在袖中,欣然看著段志玄,段志玄沉默片刻,離開前去回報。
「想說什麼就說吧。」李建成反而淡定了,朝眾人道。
「再這麼下去,怕打不贏。」柴紹道:「昨夜我派子弟兵在城下勘察,城牆滴水不漏,到處都有人在防守。」
「我說過了。」羅士信冷漠地嘲笑道:「宋老生是會打仗的,你們一開始定的計劃就錯了。」
李建成又問秦瓊:「秦將軍,有幾成勝算?」
秦瓊道:「雨不停的話必敗,雨停的話有兩成。」
數人一時間都沒有說話,羅士信無奈笑笑。
李建成沉默了,尉遲恭又道:「得想個辦法,激宋老生出戰,只要他出戰就好辦。」
「你是沒跟這些老不死的打過仗。」羅士通道:「殺了他也沒用,守軍不會投降的!副將會頂上。」
尉遲恭道:「如果我能活捉他你怎麼說?」
眼看兩人又要吵起來,呂仲明不知道幫誰,忙道:「別吵架。」
「他不會被你活捉。」秦瓊道:「輸了他會自刎,用不著咱們動手。」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說:「無論如何,先探探底細罷,誰與我去叫陣?」
李建成道:「我去罷,你留下整軍。」
兩兄弟說了半天,最後決定所有人一起去,大家披上斗笠雨衣,李建成冒著雨,率領上千人來到城外,大聲喝道:「宋老生何在?」
城牆高處沒有回答,一個人都沒有,只有弓箭手張弓搭箭,虎視眈眈。呂仲明拉開弓,朝著城牆上看。
雨水淌進眼裡,刺眼疼痛,奈何敵人守將一直不現身,數人等了半天,無功而返。
回到營地裡,新的訊息又來了——缺糧草。
「不是讓晉陽跟著送來嗎?」李世民難以置通道:「怎麼還沒到?」
段志玄道:「唐王已經派出信使去催了,今天晚上乾糧不足,各位將軍就請先將就著。」
李世民簡直要被這些人給玩死了,晉陽從未有過這麼大規模的軍事行動,沒想到一打起仗來,己方根本就全是新手,唯一會帶兵的就只有羅士信與秦瓊二人。
「看人挑擔不吃力,自己挑擔壓斷脊。」呂仲明在帳篷裡無奈笑道:「早該聽我的,讓建成留守晉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