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仲明又打了個響指,車廂內的溫度倏然就降了下來,一陣寒風捲過。
尉遲恭:「……」
尉遲恭一件一件地穿衣服,穿到一半,呂仲明又打了個響指,尉遲恭只好下去騎馬了。
尉遲恭走了,呂仲明便把腳擱在他坐的長椅上,李靖卻突然開了口。
「明明互相喜歡。」李靖道:「為什麼又總是鬧彆扭?道長是個聰明人。」
「李兄,這你就不懂了,這叫情趣。」呂仲明彬彬有禮,一句話就把李靖給堵住了,李靖只得苦笑,不吭聲了。
沿途行行停停,呂仲明把尉遲恭給趕下車去,尉遲恭便騎著馬,在周圍晃來晃去,有時在左邊,有時又出現在右邊,有一句,沒一句地找李靖說話。
「藥師,你看那邊風景正好,與我前去踏青賞花如何?」尉遲恭一本正經道。
車裡,李靖與呂仲明都心知肚明,這話是是對呂仲明說的,李靖眼裡帶著笑意,卻嚴肅臉答道:「不了,倆大老爺們,賞什麼花?」
呂仲明一臉麻木,奈何又不會消音咒。
尉遲恭又得意道:「藥師兄,難得出來一次,我帶你到附近鎮上買點小玩意如何?」
李靖笑了起來,說:「要去自己去。我不陪你逛集。」
尉遲恭撥轉馬頭便走了,呂仲明倏然又有點好奇,真的去集市了嗎?這裡已快接近函谷關了,會有什麼好玩的?其實他還是很想去,但又拉不下臉出去追尉遲恭。
傍晚時,大家在水邊紮營,尉遲恭才騎著馬迴轉,說:「我在前頭買了點心,來,藥師兄,你我分著吃了它。」
呂仲明:「……」
這下呂仲明登時被戳中死穴,只見尉遲恭拿出一盒龍鬚酥,呂仲明便心底鬆了口氣,正好是他不愛吃的。龍鬚酥甜得要死,又一堆粉,本少爺才不吃這個……
尉遲恭一看呂仲明臉色,又拿出一包油雞,說:「這個不錯。」
呂仲明:「!!!」
李靖便與尉遲恭一人分了半隻,就著麵餅開始吃晚飯,沒呂仲明的份,呂仲明只好在旁邊眼巴巴地看著,並根據兩人吃的速度來判斷那隻雞好不好吃,以期得到點其實它不好吃的心理安慰。
看了一會,李靖的雞快吃完了,尉遲恭還沒有分給他的意思,呂仲明便拿著麵餅,起來走了。
李靖簡直是拿這兩人沒辦法,說:「快去罷,別等下真的生氣了。」
尉遲恭這才大大咧咧起來,拿了個油紙包,去找呂仲明。
月光照耀著大地,呂仲明站在官道一側,發了會呆,看到遠處有難民拖家帶口地經過,個個瘦得皮包骨,吃也吃不飽,經過時,紛紛轉頭打量呂仲明。
「快走。」有人小聲催促:「別跟官兵說話!」
呂仲明卻道:「等等!」
他把餅遞給小孩,說:「我們不是官兵,是唐王的軍隊。」
一時間難民紛紛圍了上來,分呂仲明的那點食物配給。
尉遲恭站在荒蕪的田埂上,卻不上來,遠遠地看著,呂仲明把吃的都分完了,又給老人診脈看病。
「朝西邊走。」呂仲明道:「到長安去,先找地方待著,唐王很快就會收復河東,別到關中來。洛陽還好嗎?」
「沒有吃的了!洛陽已經在人吃人了……」流民嘆道。
「如果撐不下去。」呂仲明拿出一個東西,交給他們,說:「就到霍邑去投奔李家世子。」
尉遲恭只是看著不說話,呂仲明送別了流民,才轉身朝他走來。
「幹嘛。」呂仲明沒好氣地瞥他一眼。
「你給了他們什麼東西?」尉遲恭問。
呂仲明打量他,說:「王府的腰牌,反正用不著了。」
尉遲恭這才點了點頭,呂仲明卻看出了他的心思,拿出一片金鱗,說:「你以為我給了他們這個嗎?」
尉遲恭一臉無奈,呂仲明又收進懷裡,尉遲恭遞給他油紙包著的雞,說:「給你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