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李密與王世充交兵的地界,洛陽仍被隋控制著,李密所在的洛口倉背後,便是揚州的義兵勢力,以及奉楊廣為主的朝廷。大家都知此地絕非說話之處,所有人便來到河邊,上了三艘大船。
尉遲恭在船邊坐下,程知節開始詢問眾人路上之事,解開尉遲恭的矇眼布看了一眼,說:「尉遲將軍在寨中好好休息,不會再有人來難為你們。」
尉遲恭點了點頭,少頃渡過黃河後,瓦崗軍又有人來接,洛口倉全城戒嚴,進城時不少百姓看著他們,面容畏懼。
尉遲恭道:「不妨,假以時日,必定能漸漸好起來。」
程知節道:「洛口有一位名醫,到時候讓二當家請他給你看看。」
呂仲明又問:「魏徵呢?」
程知節一怔,答道:「那小子不是好東西,已經叛逃了,你認識他?」
呂仲明微一沉吟,便知就裡,以魏徵這等人,定會良禽折木而棲,不可能在李密手下屈就,遂笑著答道:「他也是我道門中人,一脈相承,是以問問。交情什麼的,是沒有的。」
程知節道:「見了大當家,你可問他,但別在二當家面前提他。」
呂仲明知道他這是看在秦瓊的面子上,出言提醒,讓自己別說錯了話,心中感激,點頭道:「多謝知節兄提醒。」
王伯當笑道:「知節,別小看了這位小兄弟。他可是與李家世子一同長大的。」
程知節莫測高深地看了呂仲明一眼,便不再說話,一路到了李密府上,只見守備森嚴,草莽中人來來往往,程知節領諸人進去,便道:「二當家稍後就來,請等等。」
然而等了一整個下午,李密都沒有來,到得傍晚時,又有人來請他們去用飯,說是二當家今天有事,不能見客了,請三位到後廂休息。呂仲明便只好跟著前往後院,李靖道:「咱們的人都在城裡兵營,被監視起來了。」
尉遲恭道:「你去與士兵們同住,有仲明照顧我就成。」
借兵給李密,名義上尉遲恭是主帥,李靖是副將,而呂仲明是參軍,現在局勢未明,一切都得聽尉遲恭的。
尉遲恭又道:「令冊拿來,兵員調動,不管如何麻煩,都得先送來府裡,讓我過目,任何人不可調動這隊兵。」
李靖點頭,把令冊交給呂仲明,尉遲恭又道:「念。」
呂仲明翻開令冊,把入城後營地事務念給尉遲恭聽,片刻後尉遲恭便開始安排,一切井井有條,不到一炷香時分,兵員調動好了,又讓李靖去與軍隊呆在一起,以免有人假借尉遲恭之名,私自調動他們的軍隊。
這一千人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如果李密會指派,說不定倒是能起關鍵作用,然而李密卻遲遲未來。
「扶我在院子裡走走。」李靖走後,尉遲恭便道。
呂仲明讓他搭著自己肩膀起來,尉遲恭在院子裡走了一圈,熟悉地形。呂仲明知道現在的局勢對於他們來說實在非常危險,尉遲恭雙目失明,深入敵軍腹地,佛家還未派人來接觸。周遭虎視眈眈,境況實在不能更麻煩了。
「你怕麼?」尉遲恭臉上浮現出一分不明顯的笑容,問道。
「很有意思。」呂仲明想了想,說:「李密估計現在的情況,比咱們更惱火。」
「你覺得被派出來殺咱們的是什麼人。」尉遲恭道。
「不可能是李密。」呂仲明道。
尉遲恭笑了笑,現出讚賞的神色,說:「我猜李密自己,多半也知道了。派人伏擊的多半是翟讓,他不想要咱們這隊兵,也不想讓李密和唐王結盟。」
「嗯。」呂仲明在面對尉遲恭時,感覺是最輕鬆的,他很聰明,而且說到正事時,從來不拐彎抹角。
「接下來怎麼辦?」呂仲明難得地問了一句。
尉遲恭道:「不用咱們慫恿,李密也會動手收拾翟讓,只需要在一邊看著就行了,你有什麼任務在身,也要在瓦崗寨辦完,是不是?」
「嗯……」呂仲明正沉吟時,外面忽然來了個人,那一刻呂仲明登時心中一凜,抬眼望向院子裡,正是一身青袍,在大海寺前見過的善無畏。
善無畏溫和笑道:「他的任務就是解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