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無畏:「……」
「莫要促狹。」善無畏淡淡道:「此病可治,但須得麒麟竭作引子。我與你開個方子,自己去抓藥就是。」
呂仲明點了頭,善無畏便提筆開了藥方,呂仲明見與自己分析的相似,便欣然收下,內裡有幾味解毒藥,顯然是有針對性的。既是瓦崗中人下的毒,想必要瞞過善無畏也不容易。這樣正好,免得自己再去找程知節要方子了。
「多謝善大師。」單雄信忙道。
善無畏又道:「病癒前切記不可飲酒,不可行房事。」
呂仲明馬上就笑不出來了,善無畏起身,雙掌合十道:「告辭。」
呂仲明終究還是被善無畏給整了,正哭笑不得時,單雄信又問:「叔寶如今過得如何?」
呂仲明便將秦瓊、羅士信在唐王府中的際遇說了,單雄信聞言點頭,笑道:「比我得志。」
呂仲明取出秦瓊給單雄信的手書,單雄信看信,呂仲明正尋思要如何旁側敲擊時,尉遲恭一腳卻挪過來,碰了碰呂仲明。呂仲明當即明白他的意思:別跟單雄信提任何招攬他的事。
「仲明,你是秦瓊的小弟。」單雄信看完箋後,索性道:「我也不與你客套了,三天後,我去與蒲國公說一句,你二人便回幷州去罷。」
「單將軍何出此言?」尉遲恭道:「既然來了,自然就得履行盟約,哪有臨陣脫逃的道理?」
單雄信笑道:「實不相瞞,我們這邊得到訊息,唐王數日前已渡過黃河,與河東郡的屈突通僵持不下。」
呂仲明心下了然,果然與尉遲恭設想的相一致,單雄信又道:「揚州兵變,將近四萬人棄昏君而走,輾轉北上,歸鄉心切。而洛陽糧食耗盡,邀我們決戰。這麼一來……」
「腹背受敵。」尉遲恭沉聲道。
揚州的軍隊譁變了,朝著洛陽跑,而洛陽的軍隊要打垮瓦崗軍,雙方都想到洛口來爭奪這天下糧倉,李密等人的軍隊被夾在中間,進退不得。局勢兇險異常,說不定覆滅只在指日之間。
「五天後,蒲山公會出兵與王世充會戰。」單雄通道:「就在北邙山下決戰,此戰攸關生死。敬德抱恙,不宜出戰,不如就到偃師去。」
呂仲明提起一口氣,正要開口,又被尉遲恭碰了下,心想真是夠了,什麼都不讓說,單雄信又道:「偃師城中有我部隊,敬德與仲明可先前往那處,待蒲山公得勝歸來後,再班師於洛陽匯合。」
尉遲恭考慮片刻,而後點頭道:「今夜會給單將軍一個答覆。」
單雄信便起身告辭離去,呂仲明看著尉遲恭,問:「為什麼?」
「他不會相信咱們。」尉遲恭道:「程知節、徐世績、單雄信,這三個人裡,只有單雄信最難說動,現在只要露出口風,他馬上就會轉頭告訴李密,把咱們供出去。」
「是嗎……」呂仲明本想著秦瓊的好兄弟,說不定是最容易打動的,但秦瓊的信上既然沒有提到替李淵招攬一事,想必也是覺得可能性不太大。
尉遲恭又問:「你不是知天命,能卜算的麼?現在全看你了,李密這場仗,是勝是敗?」
呂仲明不假思索便答道:「必敗。」
尉遲恭如釋重負,點頭道:「這次我可把寶全押你身上了,含糊不得。」
呂仲明分析道:「將領不齊心,翟讓與李密有分歧,翟讓一直想與王世充談判。如果沒猜錯的話,現在瓦崗應該有兩派,一派以翟讓為首,單雄信也是其中之一,他不想戰,但衝著秦大哥的面子,也不想難為咱們,恰好你又雙目失明,正好把咱們調到偃師城去。」
尉遲恭欣然點頭,說:「我也是這麼想,你很聰明。」
呂仲明抓狂道:「別再誇我聰明了!聽起來好像在侮辱我……」
呂仲明簡直拿尉遲恭沒轍了,在別人面前他還能混個高人樣,來了尉遲恭手下,感覺就想什麼都被尉遲恭給壓著。
尉遲恭帶著笑意道:「繼續說。」
呂仲明無奈道:「李密與翟讓不和,這就是最大的弊病,上陣後雙方必然會互相警惕,翟讓表面上被說服了,心裡卻想著議和的事,無法齊心,此乃其一。其次,洛陽隋軍有不得不打洛口倉的理由,而李密打洛陽,卻心有猶豫。這也是陣前大忌。」
尉遲恭嗯了聲,點頭道:「隋軍已近斷糧絕境,打不下洛口,只有餓死這條路,別無他法,就算打下了洛陽,則是李密與翟讓的新一輪較量,理論上是翟讓稱帝,李密封王,箇中緣由,複雜異常。李密不會願意屈居翟讓之下。所以此戰,實際上是大家都在求敗,翟讓不想打,李密希望翟讓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