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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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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回家去。」羅士信隨口道:「你家有酒沒有?」

呂仲明:「又喝?」

羅士信落寞地站在日光下,街上滿是白雪,呂仲明看了便不忍心,說:「算了,走吧走吧。」於是把羅士信領了回家。

呂仲明自己的戀愛都是稀裡糊塗,莫名其妙,當然也就更不知道怎麼去安慰失戀的羅士信,外加又有事辦,便自己坐著寫寫畫畫,讓羅士信坐在一邊喝悶酒。

「還有麼?」羅士信問。

呂仲明又搬了兩壇酒出來,羅士信看著他在紙上繪的圖樣,又問:「這什麼。」

呂仲明答道:「給黑炭設計的盔甲,到時候給你們一人做一樣。」

羅士信曖地長出了口氣,喝得爛醉,躺在正廳裡,天色昏暗,外面響起腳步聲,呂仲明一聽就知道尉遲恭回來了,欣喜不勝,扔了筆大叫,衝出去。

「還以為你在東宮。」尉遲恭一身臭汗,笑道:「你祖師爺爺來了,這個是帶給你的。」

「金葫蘆——!」呂仲明瞬間就忘了尉遲恭,一腳把他踹到旁去,拿了金葫蘆,屁顛屁顛地跑了。

尉遲恭:「……」

尉遲恭自己去打水洗澡,兩人就像小別勝新婚的小情侶,呂仲明把金葫蘆裡的法寶挨個倒出來看了一次,便去給尉遲恭燒了水,兩人家中無人伺候,也樂得自己動手,呂仲明便拿著絲瓜,給皮厚肉糙的尉遲恭搓背,順便將羅士信的事說了。

尉遲恭聽完以後,便點了點頭,呂仲明問:「你覺得呢?」

「我覺得?」尉遲恭茫然道:「我覺得……呃,換了是我,刀山火海也得娶回家罷。」

呂仲明忍不住莞爾,尉遲恭起身邁出浴桶來,笑了笑,又說:「我倒是明白他心情的。」說著繫好布袍,抱著呂仲明就要親,兩人旖旎膩歪,一路過來,呂仲明搬著爛醉的羅士信,把他抱到床上去,尉遲恭打發去買吃食計程車兵回來了,二人便一壺溫酒,滿桌小菜,對著走廊外的漫天雪花吃晚飯。

「你爹走之前怎麼給你說的。」尉遲恭問。

呂仲明想了想,說:「倒是沒說什麼,他囑咐你啥了?」

尉遲恭笑笑,說:「他沒答應咱倆的事,也沒多問,多半是想看看我表現罷。」

還看什麼表現!一個凡人能有什麼表現……難道要尉遲恭推了李淵當上皇帝,才讓自己跟他過嘛,呂仲明有時候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爹心裡在想什麼。

尉遲恭又道:「他還朝我說,如果成仙,就要放棄和你在一起,因為我選擇當個凡人,就悟不了道。罷了,今天晚上不提這個,你也別去問你爹了。」

「這個衝突麼?」呂仲明茫然道:「我都想好啦,等我辦完事了以後,就帶你回金鰲島去,和我倆爹那樣,成仙以後,就不會死啦。」

尉遲恭笑笑,說:「好了好了……」

「我要說。」呂仲明倔勁兒上來了,問:「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啊。」

尉遲恭見呂仲明實在要問,便只得說:「不瞞你,我是覺得,安安靜靜過一輩子也挺好,千年萬年的,不實際。你讓我當個神仙,我也不想去。」

呂仲明沒說話,心想什麼叫千年萬年的不實際,自己倆爹不也過了這麼久嗎?他有時候覺得自己說什麼,尉遲恭都會聽他的,卻只有在這件事上,他半點也不瞭解尉遲恭了。

以呂仲明對愛情的瞭解,根本就無法思考到這麼內在的東西上去,又問:「所以,你告訴我爹,不想成仙以後跟我在一起,地老天荒的麼?」

「不想。」尉遲恭笑著給呂仲明斟酒,說:「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我守著你,把這條命活完,就夠了。」

呂仲明看著尉遲恭,忽然就有種莫名的滋味,尉遲恭又道:「下輩子,咱倆就是擦身而過的路人了。」

「不!」呂仲明忽然道:「等你下輩子投胎轉世了,我還是會去找你的。」

尉遲恭道:「你若是尊重我,就不必再來找我,何況我覺得跟你過一世人,到了七八十的時候,你說不定也就不耐煩了。」

呂仲明陡然就炸毛了,說:「怎麼會!」

尉遲恭一本正經道:「別的事都依你,只有這一樁事,你得聽我的。」

「我不聽。」呂仲明道,一時間不禁悲從中來,剛剛和尉遲恭確定關係時,他就這麼說過,然而當時的呂仲明絲毫沒有往心裡去,現在彼此確定關係了,尉遲恭居然還是抱著這麼個念頭,實在令呂仲明無法接受。

尉遲恭沉默地注視著呂仲明,彼此之間箇中滋味,實在無法以言語形容,小炭爐上溫著酒,冒出些許熱氣。呂仲明又忍不住問:「那到時候你死了,我怎麼辦?」

「你既然選擇與我在一起。」尉遲恭耐心地說:「這就是你該面臨的取捨,是不是?」

「說得好聽啊!」呂仲明差點就掀桌了,說:「你死是死了,投胎轉世,什麼都不知道了,我還得孤零零的一個人活著。」

尉遲恭莞爾道:「你不會的,到了那時候,你就會覺得,和我的這段情,是很美好的事,你還可以再和別的人在一起,或是與你地位相當的仙靈神獸,又或是仙人。」

「不——」呂仲明忽然就有種天塌下來了的感覺,他什麼也沒說,只是不住揉眼睛,尉遲恭沒有答應他,只是這麼靜靜地看著他。

「要是這樣的話,還不如別來招惹我呢。」呂仲明道。

「你會懂的。」尉遲恭笑道:「以後再給你解釋,行麼?今天晚上就不提這事了。」

「嗝兒。」呂仲明忽然打了個呃逆。

尉遲恭哈哈大笑起來,呂仲明卻起身,賭氣道:「我去睡覺了。」

尉遲恭道:「我找點水給你喝。」

呂仲明不想理他,只覺得尉遲恭的脾氣比自己還要強硬,有時候全無原則,有時候又在某些事情上異常地堅持,包括對李靖的態度,以及對他和尉遲恭之間的感情等等。

這夜呂仲明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心裡總感覺有什麼堵著,生平第一次發現,就算是高居食物鏈頂層的仙獸,也有無可奈何的事,人生,似乎也由不得自己說什麼便是什麼。

尉遲恭也沒來睡覺,呂仲明輾轉一會,忍不住又起來,偷偷跑到廳上去看,卻不見尉遲恭,院子外一行腳印,似乎出去了。

去哪了?呂仲明穿好衣服出來,風雪籠罩了整個長安,金鱗還在尉遲恭身上,他依靠緩緩起搏的靈力,循著腳印走出去,尋找尉遲恭下落。雪夜裡道路敞亮,還未到深夜,不少坊間燈光溫黃,傳來笑聲。

「嗝兒。」呂仲明還打著呃逆,追蹤到了平康里外,看到角落裡站著個人,正朝巷子內看,正是尉遲恭。

尉遲恭也發現了呂仲明,忙小跑過來,一手抱著他,把呂仲明的手搓了搓,揣進自己懷裡。

「你在這兒幹嘛?」呂仲明莫名其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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