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然石破天驚喝道:「他是蚩尤——!」
那血妖正是蚩尤之魂,一聽此話仰天長笑,道:「世間非上古神兵不得誅我,軒轅劍在此,再一劍將孤斬殺便是,孤且任你來斬,然死前須問個明白,鍾兒,孤此生犯過何錯?!」
喜媚結結巴巴道:「別、別殺他,他入湖這許久,未、未曾殺人,只汲了這水中魚兒蝦兒之血……」
浩然道:「蚩尤再出,必將重啟人魔之戰,神州頃刻再成焦土,豈能以人命衡算?!子辛!化劍!」
軒轅子辛卻不予理會,抬手示意浩然稍安,沉聲道:「你曾藏身伏羲琴中?」
蚩尤緩緩答道:「正是。」
蚩尤背後觸角悄無聲息在地上蠕動,探向捆於柱上的龍陽君,於柱後伸縮,輕輕勒住了龍陽君的脖頸,立於蛋內數人俱是未曾察覺,龍陽君瞬間漲紅了臉,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那觸角輕輕一紮,戳進龍陽君肩膀,緩慢汲取些許血液,便馬上散開,龍陽君臉青唇白,癱倒在地。
浩然微微蹙眉,只以為龍陽君驚嚇過度,便也不去察看。
子辛道:「你曾向孤所言那事,以崑崙鏡行時光倒轉之能,又是如何?」
浩然道:「你們何時交談過?我怎不知?」
蚩尤答道:「太一所言俱是誆你,要淨化世間本無須十神器散去自身天地靈氣,只須啟用虛空之陣,即鍾、劍、斧、壺、塔。後五器琴鼎印鏡石,名喚‘失卻之陣’。」
「你道太一為何要尋齊後五器?失卻之陣何器置於陣中,啟的便是何器之能,昔年天受共工所撞,破一萬古玄門,而後女媧補天,然而卻留下一豁口,後稱‘萬古玄門’,便是你二人來此之路,鴻鈞,三清,軒轅,太一俱有闢此玄門之能……」
那滴龍陽君的血沿著觸手緩慢回行,流到蚩尤身上。
子辛道:「東皇要補上那破洞?」
蚩尤嘲道:「那是自然,女媧乃是大地之母,其元命神精能補萬物,乃至天、地、人,來日鍾劍若是齊毀,還需著落於這女媧石之……」
浩然道:「休得謠言蠱惑子辛……」
蚩尤怒道:「不知好歹!孤昔年涿鹿留你一命,你此刻仍是執迷不悟?!」
子辛示意浩然勿要過激,又問道:「東皇為何要封補玄門?」
蚩尤譏道:「封了玄門,聖人們便不可穿梭來去,一切俱成定局,太一在後世便可安心當他的造化神祗……」
浩然怒喝道:「子辛!不能信他——!」
霎時間變故倏生!
子辛正猶豫間,浩然已一聲爆喝!
龍陽君之血行入蚩尤體內,上古邪神猛一錯愕,便縱聲長嘯。
「妖皇之血——!」
浩然與子辛措手不及那時,離湖面上百米的山巒高處,白起背對漫天破曉之光,猛然拉開了牢牢架在地面上的攻城強弩。
一杆手臂粗細的木箭噔然上弦。
白起緊閉雙眼,辨出那湖底嘯聲來處,一鬆手,喝道:「去——!」
利箭無聲無息地沒入水中,一箭射穿蛋殼,將蚩尤牢牢釘在石臺上!
浩然、子辛、喜媚同時抬頭眺望,蛋殼轟然垮塌,
剎那湖水猛然沸騰,轟的一聲爆向天空!
巨獸伸出上萬觸鬚,蔓向太湖周圍山峰,一道銀光旋轉著從湖水中射出,夾著浩然的怒斥:「化劍,子辛!」
蚩尤憤然咆哮,音傳百里,天地為之色變,白起又猛地喝道:「浩然!這處!」
浩然一手抓著子辛手腕,另一手提著喜媚,子辛道:「不可傷了他!孤還有話未問——!」
「你……」浩然勃然大怒,拖著子辛,狠狠朝湖中探出頭來那龐然怪物甩去。「混賬!昏君!我幹你孃的!」
子辛被這麼一甩,如炮彈般朝蚩尤摜去,見浩然動了真火,無可奈何,再不敢多說,只得於半空中化作一道金光,恢復劍形。
浩然又急又怒,將喜媚甩向白起,飛身衝向落湖的那把巨劍。
然而龍陽君此刻受冷水一激,早已醒轉,見大劍入懷,人於半空中堪堪伸手抄過,茫然望向蚩尤。
隨著白起一聲怒吼,又一杆巨箭呼嘯著飛來,砰然將冒出水的巨獸中心——人型魔神蚩尤帶得飛出水面,釘在岸邊!
浩然一甩之力未消,龍陽君手執大劍,咚的一聲再次落水。
蚩尤仰天狂嘯,觸角猛地在空中一抽,將浩然抽得倒射回去,狠狠摔在岸邊。
漫天遍地的觸手在那一刻盡數消失,現出一名全身赤裸,肌膚古銅色,雙眸似血,披頭散髮的男子。
釘在胸口的巨箭被蚩尤隨手抽出,拋向水面,蚩尤放肆地大笑幾聲,砰然化作血霧四散,輕飄飄飛向西北面去了。
子辛抱著龍陽君載浮載沉,半晌後撈著一截斷木靠岸,白起攬著疲憊不堪的浩然上前。
龍陽君顯是失了元氣,一張臉白得恐怖。
子辛道:「白老弟怎地來了?」說著伸手去接浩然,不料橫裡揮來一拳,登時鼻血狂噴。
浩然怒到極致,憤然擊上軒轅子辛面門,將其打得再度摔下水去。
浩然吼道:「你闖了大禍!」
龍陽君凍得嘴唇發紫,哆嗦道:「鍾、鐘太傅。」
「你他媽的也不是好東西——!」浩然怒不可遏,一腳將龍陽君亦一併踹進水裡。喘息片刻,喜媚膽顫心驚來扶,被浩然推了個趔趄。
浩然揉了一把溼淋淋的短髮,心煩意亂到了極致,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