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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起火(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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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然道:「你娘飄零數十載,如今好不容易享點福,睜隻眼閉隻眼也就算了,何苦來?」

嬴政神色黯然,發了片刻呆,又道:「我五歲那時在趙國住著,入冬生了場大病,家裡窮,買不起侍婢。娘便親手擰了帕子,敷我頭上,守了我一晚上。」

浩然漫不經心道:「你既念著舊情……」

嬴政道:「如今十六了!來了咸陽後,我娘便沒再問過我!」

浩然微一怔,望向嬴政,嬴政目中流露出憤恨,痛苦的神色,道:「那日我在城外被流矢射中,抱回宮來,一睡便是十天,母后連看也不來看我!」

浩然道:「你那傷我不給你治好了?」

嬴政微微喘息,道:「是,是師父治的,聯軍也是師父打退的,母后呢?我險些死了,身邊就你守著,她連問也沒問過我!」

浩然答道:「她不是你娘了。」

嬴政與浩然俱是靜了,浩然道:「她是你母后,熬過那時候不易,讓她過點隨心所欲的日子罷。」

嬴政緩緩道:「我也覺得……她不是我娘了。」

浩然心內五味雜陳,渾然不是滋味,明知朱姬不再是從前的那女人,卻無法坦白告訴嬴政,然而仔細回想,若朱姬未曾被狐姒附體,又該如何?

只怕呂嫪之爭,閹人之亂,一切還是大同小異,不管自己做了些什麼,事實證明了,歷史總會導向一個必然的結局。

嬴政忽道:「你闖了什麼禍?」

浩然道:「我將一個遠古的邪神放了出來。」

嬴政蹙眉不解,浩然將太湖中蚩尤脫困,回覆人身之事朝嬴政解釋,嬴政難以置通道:「子辛師父……就是你背上的那把劍?!」

浩然笑了笑,道:「王道之劍,軒轅。」

嬴政道:「那你……」

浩然道:「我是東皇鍾,專克天地間諸般法器、法陣、仙術。」

嬴政翻身下榻,走近浩然幾步,道:「你……難怪你二人從不會老!」

浩然心不在焉答道:「雖不會老,但總歸是要死的。」正忖度如何岔開話題,忽地竹簡上一行字映入眼簾,遂沉聲道:「三公九卿制?」

嬴政答道:「李斯提出的三公九卿制,呂相極力阻撓,這摺子就壓著近一月,現朝野中無人左右得他……」

「呂不韋勢大。」朱姬面容憔悴,倚著花園亭裡欄杆上,朝子辛道:「都等你二人回來幫忙,這下可好,政兒一鬧,滿咸陽都知道了,浩然風風火火地過來,你咋也不攔著?」

子辛喝了口茶,苦笑道:「孤攔得住他?後院起火,本就是沒法子的事。」

朱姬蹙眉道:「後院起火?」

鄒衍提著一壺酒,穿過御花園,朝亭中走來,聽到子辛與朱姬對答,遂停下腳步,屏息靜聽。

一團暗紅的血霧翻滾著越過咸陽宮牆,朝御花園內滲入。

子辛將出行一事朝朱姬分說了,朱姬臉上盡是無法相信的神色,道:「浩然……真是不一樣了。」

子辛道:「現孤也不知如何作好,昨夜浩然在政兒那處歇的宿,一夜不歸。浩然變了許多,孤總把他作沒脾氣的小司墨看待,認真想起,卻是錯了。」

朱姬忍不住道:「若真說起來,這傢伙原本就是個倔脾氣……」說到這處,忽地蹙眉,像是察覺不尋常之事。道:「怎有股腥味?」

子辛道:「腥味?」

朱姬是狐,嗅覺比子辛靈敏得多,然而轉頭四顧,卻尋不到氣味來源。

鄒衍只以為自己藏身被發現,笑著於花叢後走出,堪堪邁了一步。等候多時的血霧朝其身上一撲,鄒衍登時雙目睜大,雙手扼著喉頭,卻發不出半分聲音。

「喜媚。」朱姬朝蹲在湖邊種藥草的小女孩招呼道:「你聞到怪味兒了麼?」

喜媚笑吟吟道:「沒有呀——」

子辛滿臉疑惑,道:「莫問那事,你且接著說。」

朱姬朝欄上一倚,幽幽道:「當年浩然還不知自個是東皇鍾,就敢以凡人肉身,去抱那燒紅的炮烙,你可忘了?」

子辛眉目揪了起來,顯是想到殷商時之事,朱姬又道:「那小子本就是個猜不透的人,闡截兩教戰得火熱,他連老君的面子也敢不賣,元始天尊還是拿你相挾,方逼得他就範……」

子辛長嘆一聲,道:「孤不願讓他赴死。」

朱姬懶懶道:「誰想死呢,活得膩歪了麼?你倆上首陽山來那會兒,臣妾便猜到大王那點心思。」

子辛道:「若讓孤去死,留得他性命在,孤自然是心甘情願的;孤活了這數十年,王也成了,好日子也過夠了,什麼稀奇古怪的都見了個足。」

「然而浩然也就十九歲,到殷商來那會兒,剛在那漫天漫地的屍山中爬出來未久,你未曾親眼所見,不知後世是怎生一個煉獄。浩然甫離了那處,到得孤身邊來,尋齊了神器,便要回去受東皇那廝擺佈,你讓孤如何甘心?」

子辛見朱姬像是在思索,又道:「孤猶豫不決,便是於你首陽山後殿,血池裡聽了伏羲琴所言,琴、鼎、印、鏡、石。以前四器啟失卻之陣,女媧石置陣眼處,可補天,浩然本就是天地元靈所化,那混沌初開時……」

朱姬蹙眉道:「浩然元魂乃是天而化,女媧石可補天,那麼說……」

子辛點頭道:「女媧石可救其性命。」

朱姬道:「你倒不疑蚩尤誆你。補完天呢?你怎辦?我可沒聽何物能補地。」

子辛哂然道:「赴死罷了,孤本想問個明白,浩然便怒了,動火動到如今,幸虧蚩尤還在,來日碰上,總有分曉之時。」

朱姬心中一動,終於察覺亭子後有人偷聽,遂笑吟吟道:「鄒師這可來了,今兒開不得臺,沒法打麻將呢……」

鄒衍於花叢後轉出,訕訕道:「開臺?」倏見喜媚蹲在園子裡,便放下酒,樂呵和上前道:「喜媚!」

朱姬與子辛微覺詫異,胡喜媚入宮剛一日,鄒衍訊息怎這般靈通了?

喜媚茫然打量鄒衍片刻,朱姬道:「這位是陰陽家聖人,鄒衍大師。」

喜媚這才笑嘻嘻與其見禮,鄒衍忙道不妨,蹲下陪著一同種花。

朱姬笑道:「嫪卿昨日被嚇得不輕,生了場病,現正躺在床上,起不得身,喜媚手短,夠不著牌,三缺一了。」

子辛撲哧一笑,心知肚明是朱姬為避風頭,不讓嫪毐太招搖,無奈道:「你斂著點,現全咸陽都在議論這事呢。」

朱姬面容稍黯,道:「知道了,紙裡包不住火,政兒早一刻撞破,我倒心安,死豬不怕開水燙,不怕了。」

子辛道:「罷了,你活了幾千年的人,心中本比我們有計較,自己看著辦就是。」說畢喝完茶,起身要走,又道:「孤去哄哄浩然,索性與他明瞭說,也免得總憋在心裡不痛快。」

朱姬起身一福,笑道:「臣妾祝大王馬到功成。臉上別帶了耳刮子印回來啊。」

子辛前腳離了後花園,朝御書房行去,走不多時,身後卻有一人匆匆追來,喚道:「劍……軒轅世兄請留步!」

子辛一聽這稱呼霎時詭異,道:「鄒師?」

鄒衍目中紅芒一閃,便即消斂,子辛轉過身來,鄒衍道:「孤……本座日前觀星,見天象有意,現指你一處去,可尋得一人,由此人可尋女媧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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