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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友相逢(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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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忽道:「如今你便與子辛反目為仇?」

浩然哂道:「反目為仇倒不至於,喪家之犬已是定了的,待會你送我二人出關去,進了韓境,便需折回。免得多惹麻煩……」

李牧道:「你是秦王太傅,如今行蹤不定,只怕各國俱要拿你作人質。」說畢又意味深長地看了白起一眼,忽略了坐在車尾喝西北風的傻子徐福,又道:「你可想好去何處了?」

浩然懶洋洋道:「你還未打消請我當客卿的念頭?」

李牧忽道:「我助你尋神農鼎,你助我抗秦如何?」

白起冷嘲道:「空有良將,苦無明君,你趙國民風尚武,當年若非陣前換將,本不至於大傷元氣,君主昏聵,請再多的客卿,又有何用?」

浩然笑道:「正是,莫非牧兄要請我回去當趙王不成?」

李牧聽到這話,卻不發怒,只嘆了口氣道:「大王新喪,新君懵懂,你好歹當過太傅,若能教出秦國君一半本事,亦不至於這般難辦。」

浩然蹙眉道:「你倒是信我,趙王死了?!」

浩然頗有點感觸,回想起自己初到這時代那日,第一個見到的人便是趙襄王,當時還撲著他滾下祭天壇去,不料就這麼無聲無息地退出了歷史舞臺。

李牧點頭道:「沉湎酒色。」

浩然又道:「我離得早,不知咸陽和雍都兩地動向……」

白起忽道:「嬴政計劃先滅韓。」

李牧微一頷首答道:「我們得到的訊息也是如此,韓地小人稀,便於攻打……」

浩然搖頭笑道:「不,我說按他那性子,攻韓絕不因為好打。」

李牧蹙眉不解,浩然笑著解釋道:「我那徒弟最是記仇,當年在咸陽城外,被墨家機關射了一箭,險些死了,這回八成是先拿墨家開刀來著。若攻打韓國,你們趙國會出兵援助不?」

李牧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道:「此刻國內正在爭論此事。」

「三晉唇亡齒寒,趙國竟能旁觀?」浩然饒有趣味道。

李牧不再作答,雙眼佈滿紅絲,一身破破爛爛的盔甲在寒風中更顯不堪。

過了許久,李牧忽道:「你瞧不起大王,這我知道的。」

浩然只笑不答,白起躺在車沿邊,看著漫天大雪,悠然道:「他誰也不放在眼裡。」

浩然正色道:「不不,當然有人是放在眼裡的,譬如說白兄弟,牧兄你,還有李斯那小子,和……這傻蛋。」說畢拿腳踢了踢張著嘴巴接雪花的徐福。

李牧與白起都是笑了起來。

浩然道:「至於異人,呂不韋……委實瞧不起。」

李牧忍不住笑道:「能讓你瞧得起,倒是牧的榮幸了。」

李牧續道:「然為臣之道,卻遠遠不止如此,今國君新喪,將幼王託孤予我;縱觀我大趙,近百年來能臣輩出,猛將如雲,俱敵不過強秦,又是為何?」

李牧道:「國中常有傳聞,牧一介布衣男子,得了先王寵幸,方爬到……」

這話一說浩然登時尷尬起來,就連白起亦哭笑不得搖頭。浩然渾不知李牧與自己只見過幾面,竟會如此推心置腹。忙道:「李兄……交淺言深是可以的,但這事要真說多了,就……」

白起嘲道:「我在國內倒是時常耳聞,趙國上將軍需侍寢一事。」

李牧卻無半點生氣,只道:「謠言止於智者,何須多分辨?牧在國內亦聽那小人詆譭子辛、浩然二人,推己及人,心想定不可能。」

浩然仔細打量李牧,這男人已三十出頭,比起那日邯鄲初見,身上多了不少滄桑,不復當年那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模樣。

想是襄王病重,李牧被一應朝中大臣排擠得極慘,先是朔守北疆,而後又被調來抵禦秦國。浩然心中一動,朝白起道:「韓若被滅,墨家會逃亡何處?」

白起無可無不可地答道:「隨你。」

浩然沉吟片刻,李牧忽道:「浩然,我需要一個人在邯鄲協助我,否則強秦東來,再受朝中群臣掣肘,大趙必亡,白起往事可一筆勾銷,如今也無人認得出武安君。」

浩然道:「嬴政攻打韓境,勝負只是時間的問題,那團黑火敵不住秦國大軍,必定會攜帶神農鼎,逃到趙國……」

李牧道:「什麼?」

浩然那句話卻是對白起說。

白起答道:「去就是,我隨便去何處都無所謂。你信得過此人不?別前腳進邯鄲,後腳便喚來軍隊……」

李牧怒道:「本將軍人品便如此不堪?!」

白起嗤之以鼻。

浩然又問:「明說了罷,你要我做甚?」

李牧卻似乎氣得很,片刻後解下腰間一物,遞給浩然。

浩然道:「腰牌?」

李牧道:「你若不嫌棄,牧此生便與你結義為兄弟,此軍中腰牌乃是牧性命之物……」

那時間各國軍隊中上到將軍,下到士兵俱配有一面木牌,無論官職大小,此牌素不離身,萬一參戰時在軍中戰死,戰友方可循人翻檢,知曉此人名諱,身份。

換句話說,若失去了軍牌,參戰時便將當了孤魂野鬼,無人收屍。從軍之人何物俱可贈人,然而將軍中腰牌作為信物相贈的,卻獨李牧一個。

浩然大感不妥,忙將腰牌推還李牧,好言道:「牧兄何以如此。浩然不才,當年流落邯鄲時蒙牧兄引薦,十分敬佩……」

白起看了李牧片刻,冷笑道:「你若知這車馳向何處,便不至於這麼說。」

浩然微一思忖,便聽懂白起話中意思,笑道:「牧兄看來是胸有成竹,知道能說服我二人了。所以本就定的朝邯鄲去?」

李牧沉默不答,持著木牌的那手仍定在身前,等待浩然來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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