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丹答道:「我是質子,逃不了。」
銅先生悠悠嘆了口氣,道:「你那師父本就不靠譜……」
姬丹蹙眉道:「別這麼說我師父!」
姬丹靜了片刻,而後道:「師父是這世上唯一對我好的人。」
銅先生愣住了,問道:「那你打算如何?」
巫郡。
神州南面大地,春到極早,一夜間,無數桃樹綻出紛紅桃花。
田光勒停車駕韁繩,喝道:「籲——」
馬車在江邊緩緩停下,桃林中落英繽紛,和著春風吹拂而來,田光道:「殿下,此處便是巫郡桃花峽。」
太子丹從車上下來,繼而恭敬拉開車簾,銅先生下車,伸了個懶腰,環顧四周。
太子丹道:「田先生引薦那人,便住於桃花峽內?」
田光神色凝重,答道:「正是,光少時曾遭仇家追殺上千裡,蒙一高人收留於桃花峽中,養傷數年,此人武技極強……」
銅先生懶懶道:「你少時與那高人相識,當時他幾歲?」
田光微一沉吟,答道:「不惑之年。」
銅先生哂道:「如今快二十年了罷,你還指望一六十歲老頭子辦那事不成?」
田光愕然道:「何事?」
太子丹想了想,道:「既是來了……便去看看吧。」
田光忍不住道:「殿下究竟為何要尋武技高強之人?」
數日前太子丹聽聞邯鄲淪陷之事,便與銅先生商談一夜,第二日雞鳴時入宮往見燕王喜,回府後便朝田光詢問,燕國內何處有隱居高人。
田光一頭霧水,只以為太子丹要尋高人拜師,秦國大軍破趙後不日便要進軍魏,燕二國,戰事迫在眉睫,此刻還要拜師?
然而拜師便拜師罷,自己是食客,太子丹說什麼便是什麼了。
田光不禁帶著揣測打量銅先生,此人究竟是何來頭,為何太子丹與其談了一晚上後,便似乎作了許多重要決定?
太子丹穿過桃林,三月春風拂面,林中流水淙淙,田光猶豫片刻,後道:「在下恍惚記得,荊老有一獨子,得其傳授家學……」
太子丹頷首笑道:「子繼父業,想必也厲害得很。」
田光點頭道:「荊軻年紀雖與殿下相仿,要拜作武師,略有牽強,但偶爾談論武道,倒也不妨……」
銅先生一抖袍襟,尋了處乾淨石頭坐著,太子丹一路跟著田光入林,笑道:「此林好景色,於這林中隱居,倒也有幾分隱世高人的氣派……」
人未見,聲先至。
年輕男子的聲音:「汝來啊——汝來抓我啊——」
「呵呵呵,哈哈哈……」
「嘿嘿嘿……」
「汝來抓吾啊……汝來啊……咦?」
「……」太子丹愣在兩名年輕男子的面前。
隱世高人打量太子丹片刻,又蹙眉看田光,田光試探道:「荊世侄?」
另一名黑衣男子蹙眉道:「你的客人?」
隱世高人茫然搖頭道:「不認識。」
黑衣男子袍袖一拂,桃樹層層掩上,封了入林之路。
「喂等等!」太子丹忙喊道,田光抽劍上前,高聲道:「荊世侄,我是你田光世叔!」
隱世高人撥開桃林,從樹椏中探出腦袋,瞥了田光一眼,丟了塊石頭出來,恰恰打在田光額頭上。
「你!」田光怒不可遏。
「滾!」隱世高人斥道,轉身消失在桃林深處。
荊軻道:「繼續玩。」
高漸離朝茅屋中張望,笑道:「昨兒你從河裡撈出來那傢伙……該醒了。」
荊軻扭頭,見一人在房內咳嗽不已,拉開了房門,便喊道:「回去睡著!」
「不睡了——」浩然抬手擋著刺眼陽光,搖搖欲墜道:「這是哪裡?」
荊軻站在原地晃了晃,道:「不知道!」
高漸離笑道:「你從河裡順水飄下來,被咱哥倆救了,以身相許罷。」
浩然蹙眉道:「什麼亂七八糟的,這是哪國?我睡幾天了?」
荊軻愣頭愣腦,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朝浩然道:「來玩罷。來啊,汝來抓吾啊——」
「……」
浩然轉身入房,隨手摔上了門。
「操。」荊軻朝茅屋比了箇中指,又朝高漸離道:「玩我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