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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徒再會(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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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無人莫我知兮……」

一聲起,百聲和。

「國無人莫我知兮。」

「又何懷乎故都……」

「既莫足與為美政兮……」

男子聲音在長空下飄蕩,數萬人齊聲應唱,於那蒼白天空下顯得淒涼而悲壯。

「吾將從彭咸之所居——」

楊端和揮下手,道:「放箭。」

千萬強弩發出嗡的一聲振響,利箭鋪天蓋地飛出,籠向邯鄲城內。

「王兒!莫出去!」

「太后當心——!」

箭如雨下,登時籠罩了整個邯鄲城,趙遷從宮內大哭著奔出,撲在李牧的身軀前。

郭開死命扯著韓晶,躲進了趙宮,趙遷大聲尖叫,抱著李牧不斷搖晃,李牧側著頭,看著趙遷,瞳孔開始擴散,口鼻間俱是溢位血來。

李牧沾滿塵灰的大手艱難地摸過趙遷的臉,無力地在這孩子肩上滑下,趙遷哇哇大哭,李牧勉力拉起趙遷的手。

「這是……」李牧的唇微動了動。摸上趙遷手腕上繫著的細繩。

細繩發著淡淡的紅光。

李牧視線模糊,瞥向趙遷背後站著的,不知何時出現的女人。

「怎會在你手中?」王貴人微詫道,繼而抬頭望天,漫天的□□。

王貴人袍袖一拂,利箭七零八落飛散,被吹向遠方,繼而左手抱起趙遷,右手長袖一捲,捲起李牧。

細不可見的絲線旋繞著竄出,將趙遷與李牧的手腕系在一處。

王貴人蹙眉道:「浩然何時又收了徒弟?」

「王貴人——!」白起搭著徐福肩膀,艱難地朝趙宮走來,徐福身周煥出一層綠光,攔住了漫天飛肆的利箭。

羽箭密密麻麻,如同暴雨衝破了屋簷,每一處都有鮮血在瀰漫,窗臺,屋頂格格作響,王貴人喝道:「此處不可久留!走——!」

繼而與筋疲力盡的白起匯合,帶著李牧趙遷——趙國所剩餘的最後二人,離開了邯鄲。

黃河九曲,奔騰入海,一葉扁舟東去。

趙遷哭得累了,也睡熟了,李牧身中劇毒,被王貴人那琵琶弦束住了脈門,先天元氣並未消散,留住了一口命。

船上還有一個呆子,一個傻子。

王貴人幾乎要哭出來,這實在是一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奇爛無比的攤子。

她有時對浩然的佩服簡直可以用五體投地來形容,到底這傢伙有什麼本事,每次都可以把事情導向一個最糟糕的地步?

「現在。」王貴人俏臉森寒,冷冷道:「說,究竟是怎麼回事。」

白起終於緩了口氣,徐福則坐在船尾,腦袋上扣了個青銅鼎,看不出表情,口水滴答嘀嗒從倒扣的神農鼎中滴出來。

徐福腦袋晃了晃,神農鼎的三足像怪物的角。

白起把事情交代了個大概,又問道:「這傢伙還沒死?」說著拿腳踢了踢李牧。

王貴人看著滔滔黃河逝水,白起忽道:「你怎麼來了?」

王貴人喃喃道:「那聲鐘響連海外蓬萊也聽得到,九天應元星君也下了界,如今仙界究竟是如何了?」

王貴人道:「浩然呢?子辛後來追著去了?」

荊軻的叫聲實在太吵,浩然躺在那茅屋裡只覺頭疼欲裂,幾番被吵醒又睡去,睡去又吵醒,終於精神崩潰道:「別叫拉——!」

浩然狠狠把門踹開,吼道:「你還是殺了我吧!」話未完,倏然愣住了。

高漸離坐在屋門前,呵呵笑著,荊軻自己站在空地中央,手舞足蹈地跑來跑去,不時回頭大喊道:「汝來抓吾啊——」

浩然嘴角抽搐,看荊軻的眼神直似看個瘋子。

然而片刻後,浩然的嘴角不抽了,肩膀發著抖。

荊軻跑到一半,站定,不滿地回頭,比了箇中指,道:「幹嘛!你還沒抓到!」

虛空中一片血紅的面具飛離,現出通天教主深邃的瞳孔,英俊的臉,教主溫和笑道:「徒弟兒醒了?來一起玩?」

「……」

——卷四·神農鼎·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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