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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成雙(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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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起莞爾起身,穿好衣服出門一看,險些一個趔趄摔在雪地裡。

老妖怪啊啊啊!!

張老道打著赤膊,現出白皙肩背,一身健壯肌肉與年輕人無異,背對雲起,雙臂抱圓,鬚髮翕動,沉聲道:「兩儀四象,生生輪轉……」

拓跋鋒打著赤膊,侍衛服袖子在腰間繫了個結搭著,露出古銅色的□□肩背,兩腳扎馬步,手肘畫圓,跟著張老道練拳。

朱棣也打著赤膊,脖頸肩背遭凍得發紅,猴兒似的探頭探腦,見張老道那拳法極慢,使了個金雞獨立,噠噠噠道:「真人,冒昧問聲……拳慢到這份兒上,怎打人?」

張真人一笑置之。

徐雯也……徐雯沒打赤膊,穿一身武鬥服,盈盈笑道:「弟起來拉?來跟張真人學太極拳。」

張真人自顧自地使拳,腳下騰挪,拳式如行雲流水,無跡可尋,雲起看了一會,站在拓跋鋒身後,學了起來。

這定是極高深的武功!雲起剛跟到「野馬分鬃」那式時發現體內真氣周天運轉,隱約切合萬物化生的太極之型,便暗自心驚,當即發揮強記能力,將張真人教授拳法一絲不苟記下。

「雲手……」

拓跋鋒搖頭晃腦,跟著張真人笨拙學了起來。

徐雯是最先覺得無聊的,剛學到「雙峰貫耳」便訕訕道:「老孃……我去看看早飯。」於是躡手躡腳逃了。

張真人眯著眼,繼續教拳,朱棣又看了一會,也道:「我也去……看看早飯。」說完也逃了。

張真人攬雀尾轉搬攔錘,海底針、如封似閉,十字手,一氣呵成使出,一招一式,看在雲起眼中,俱是妙不可言。

「收勢。」萬物歸於掌心,天地合於眼底,張真人並足站定。

雲起卻凝在雙手下壓的瞬間,只嘆來得太晚,未及窺見前幾式,只得稍後再讓拓跋鋒演示一遍。

木頭似的呆子也不知記不記得住,這種高深武學,可惜了。

張真人微笑轉身,穿上道袍,三人站在雪地裡,俱是一身發熱,雲起道:「這叫太極拳?」

張真人點了點頭,笑道:「且問你二人,記了幾成?」

雲起微一沉吟,便道:「自手揮琵琶起始,至十字手。二十一式。」

張真人莞爾不語,又問:「拓跋小哥呢?」

拓跋鋒茫然想了想,答道:「忘光了。」

張真人大笑,雲起尷尬無比,道:「真人再使次?雲起方才見這太極拳精妙得緊……」

張真人拍了拍拓跋鋒肩膀,道:「很好,你學會了。」說完又對著雲起,指了指拓跋鋒,道:「問他便是。」便轉身離院。

「……」

雲起哭笑不得道:「你不是都忘了麼?」

拓跋鋒莫名其妙道:「好像忘了,又好像記了點……」

張真人走後,拓跋鋒歪著腦袋,想了半天,試著演出太極拳,那招式與張真人所教渾然是牛頭不對馬嘴,沒一招對得上號,然而拳意卻是隱隱切合兩儀輪轉的真諦。

雲起看得傻了眼,道:「不會罷!這也成?!」

年關將近,張老道在王府裡一住便是半個月。

年三十轉眼便到,王府前門謝客,後院殺豬宰羊蒸年糕,預備過年。

起遭到嫌棄,於是不樂意了,去找徐雯哭訴了。

徐雯卻是一副憂鬱得蛋疼的表情,挽著水袖,立於王府後院裡。對著稀稀落落的箱,匣等物,又有竹簍,木筐橫七豎八擺了一地,顯是剛從車上卸下的歲貢等物。

雲起醞釀了片刻情緒,「嗚哇」一聲,撲向徐雯,道:「姐——!那老道士欺負我——!」

徐雯哭笑不得道:「別鬧了,來幫姐點年禮,單子上頭有的,對著勾了。」

雲起下牙咬著上人中,接過禮單,道:「東山老參十斤、海鮑一箱,活鹿四對,鹿舌鹿尾鹿茸熊掌虎珍五味山珍盒四盒,幹菇野菌一車,犳三對,虎皮兩張……」

雲起悻悻道:「光看著就流口水,二哥年年朝你這送東西……沒一年給我的。」

徐雯淡淡道:「這一院東西,可沒半件是增壽送來的呢,都東北佃戶,突厥獵手貢的禮,聽到這話,現高興了吧。」

雲起躬身檢視木箱,一面頭也不抬道:「二哥的禮都到得這麼遲?」

徐雯嘲道:「到得遲?只怕未必,今年增壽連信也不寫一封,你說稀奇不?」

雲起直起身子,惴惴去看徐雯臉色,徐雯續道:「外頭都傳朝廷要削藩了,一個個正忙著撇清關係,見風使舵,今年七大王府,十六省邸,年禮都可省了。」

雲起訕訕道:「不會吧。二哥他……」

徐雯嗤道:「往年都是姐先派人送禮到揚州去,增壽回得禮來,姐再勻一份兒著人送去你那,今年派出去的人,到了揚州徐將軍府上,門也關著。」

「朝廷要削藩了,炮口正朝著北平,連二舅家也懂了,知道躲著咱,小弟,你也趕緊的撤罷,別被連累了。」

雲起知道徐雯此刻極其不爽,只得硬著頭皮當替罪羊,賠笑道:「姐,你想得太多了。」

「王妃過慮了,依我看來,這實際是件好事。」溫柔男子之聲於姐弟二人背後響起。

雲起轉身,見那冬日陽光下站著一名清秀頎長的男人,身著靛藍收腰華服,袍上以金線繡出水雲之紋,襯出筆挺剛平的性感身材,那雙眼更是清如溪水,蘊著笑意,與雲起對視,繼而將目光轉向徐雯。

雲起從未見過此人,卻有股難以言喻的熟悉感,究竟是誰?

那男子頭上竟是極其名貴的黑貂帽,此刻一整束身華袍,笑道:「大起大落俱是命中使然,老天欲讓人分清誰是摯友,誰是牆頭草,誰又是親人,你因增壽之事,遷怒於雲起,又有何益?」

雲起忙笑道:「沒有的事兒,我跟大姐時常就這麼說話來著。對吧,姐。」

徐雯挑眉道:「我姐弟說話你插甚嘴?我將雲起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說他幾句還不行了……」

雲起:「……」

那男子哂道:「雲起是你拉扯大的?我咋不知道?不是自小便進宮吃的皇糧?」

徐雯一時語塞,揮手道:「去去,別在這湊熱鬧,你四哥在房裡躺著呢。自瞧他去。」

那男子點了點頭,摘下頭上貂尾帽,手指頂著,漫不經心地晃著圈,轉身時又分說道:「本不是來打岔,只繞過來說一聲,我捎給四哥進補的那盒蟲草,須得仔細收在乾燥通風的地兒。」

徐雯嗔道:「嫂子還沒吃過蟲草不成,用你教。」

那男子隨意笑道:「知道四嫂吃過,不過白提醒著。」說畢便轉了身,自朝後院去了。

雲起見此人與燕王府熟得不得了,竟是如在自己家中一般,又絲毫不見徐雯與其客套,便狐疑道:「那人是誰?明明沒見過,咋這般眼熟?」

徐雯拆著大紅箱兒上那封條,漫不經心道:「寧王爺。」

雲起登時抽了口氣,他終於知道為何寧王朱權看上去眼熟了,原是帶著朱允炆的幾分模樣,那眉眼間的儒雅之色,簡直是如出一轍。

徐雯打趣道:「看上去像個讀書人不是?」

雲起在思考中點了點頭。

徐雯又道:「別小看他,那傢伙打仗厲害得很,連你姐夫也不是他對手。」

雲起詫道:「有那麼厲害?朝中不是都道寧王爺藉著朵顏三衛的兵力,才鎮得住會州?」

徐雯道:「當然不是,寧王曾經拜過咱爹當師父,那時你還小,被送了去南京當小錦衣衛,這童養媳錦衣衛當起來夠磕磣的……」

「行了!姐!」

徐雯心情好了不少,笑道「說起來他和咱家倒也熟稔,你得空不妨多與他學學。這回他來,估摸著也是聽了削藩那動靜,須得與你姐夫參詳好一段時日了。」

雲起「嗯」了一聲,點完禮物,伸手讓徐雯搭著,二人把那禮單隨手扔了,便朝前廳走去。

忽見朱棣在廳外探頭探腦,雲起與徐雯臉色登時變得極其古怪,徐雯壓低了聲音怒斥道「不去陪著客人,在廳外看什麼?」

朱棣連打手勢,噓聲道:「過來!你們來!」

「……」

雲起哭笑不得道:「他常這樣麼?」

徐雯答道:「別理他,又犯渾了。」

朱棣咬牙切齒道:「要緊事!快來!夫人回去,沒你的事兒!」

雲起只得過去,朝廳中看了一眼,見前來做客的寧王朱權正端著一個杯具,仔細端詳那兔毫盞上的紋理。

「你又想幹嘛?」

朱棣在院外蹲著,不放心地打量廳內那掩上的門,朝拓跋鋒招手,道:「張真人呢?喊他也來,有正事兒求他幫忙。」

拓跋鋒道:「師父睡午覺,你別吵。」

朱棣舔了舔嘴唇,忽見院後等著服侍雲起的小廝,記起這人武功也不錯,便招呼道:「你叫三保是罷,你也來。」

於是朱棣,雲起,拓跋鋒,馬三保,匪徒四人,在院裡蹲了個圈,圍在一處。

朱棣小聲道:「幫王爺個事兒,咱四人合計,夫人就別攙和進來了,危險。」

拓跋鋒正蹲著,一聽「危險」二字,警覺地豎起耳朵,把莫名其妙的雲起撥拉到身後,道:「什麼事,讓我去。」

朱棣道:「你一個人也不成,那小子功夫厲害得很,下迷藥在茶裡他也不喝……你們在院子裡等著,待我擲杯為號!你們仨就一馬當先衝進來!」

朱棣唾沫橫飛,指點江山道:「雲起箍他手臂,鋒兒摟他的腰,我抱他大腿,三保拿椅子拍他後腦勺,說好了!別壞事!待會成了,一人發五錢銀子辛苦費!」

雲起猶如遭了天打雷劈,惴惴問道:「你說……那小子是誰?你要害寧王……害你十七弟?!」

朱棣煞有介事道:「什麼害不害的!良禽擇木而棲!算了,說這個你也不懂,聽我發話就是了。」

雲起兩眼如同蚊香般猛轉圈圈,一時間只覺腦海中一片空白,朱棣又道:「老十七功夫都跟你爹學的,你那什麼爹……教出來的徒弟這般難收拾……好了就這樣!我進去了啊,你們耳朵豎著點。」

朱棣起身,拓跋鋒將他衣袖扯住,道:「二兩。」

朱棣哭喪著臉道:「錢都讓王妃管著呢,繞了我罷,前兒才給了你一兩。」

拓跋鋒冷冷道:「市場價。」

雲起一驚一乍,情緒已混亂至極,此刻想也不想,只知要幫著拓跋鋒,便開口道:「二兩,不然喊了啊。」

朱棣忙不迭道:「行!別喊!二兩就二兩。」拓跋鋒這才鬆了手,朱棣便把臉一抹,瞬間切換到熱情好客模式,轉身大笑道:「唉你嫂子這是,飯還沒吩咐下去……」說畢推門而入。

拓跋鋒低聲道:「待會師哥走前面,你跟後面,我們衝進去!」

雲起茫然點頭,那時間只聽廳內哐噹一聲,杯具碎了。

拓跋鋒便長身立起,釋放出一身的殺氣,如同大將軍般況且況且地一馬當先,衝進了客廳,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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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章並作一章,抵三天更新份兒喔

下一次更新在4月4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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