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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角之交(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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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家世最顯赫的,也是最有「錦衣」氣派的少年。

如今沒有徐雲起的錦衣衛,大家都說不清是什麼。縱然二十二位之首的「錦衣」編制不受牽連,被保留下,換一名正使接任,卻沒有徐雲起的感覺了。

出身再顯赫,能大得過雲起去?

榮慶卻隱約猜到那內情頗為嚴重,先道不可急躁,一面勒令眾人不得外出,自己則去求朱允炆,讓部下們見雲起一面。問明事發之由,方可決斷。

朱允炆正病得不輕,心情難受,一概不見,榮慶碰了個釘子,不讓見雲起,也不讓見三保。回院內一分說後,數十名年輕人俱是炸了鍋。

「當初他還是皇孫的時候,七夕來咱院裡說什麼?」塗明憤道:「眾兄弟可是聽得清清楚楚的,現在兔死狗烹,說撤就撤,說殺就殺,當了皇帝就這副德行,還是人不?!」

榮慶慌忙示意噤聲,壓抑著怒氣道:「當皇帝的向來是一時一樣,連這都不明白?當年先帝坐龍椅時,掉了多少開國功臣的腦袋,哪一個不是鐵桿的交情?」

當即便有人道:「姓朱的沒一個好東西。」

那院內侍衛雖平素欺行霸市,武藝荒廢已久,然而再荒廢,綜合作戰素質也是整個京城中最強的,蔣瓛在教習徒弟們時又很是下了一番工夫,導致錦衣衛在暗殺,白刃戰以及械鬥中,戰力幾乎能與有「神兵」之稱的神機營,朵顏三衛分庭抗禮。

錦衣衛一個個挎了弓箭上馬便是神射,抽出繡春刀便是殺手,若是群情洶湧,難以平息,發生宮內暴動則是一股恐怖的力量,所幸榮慶頭腦仍是清醒的,知道此刻大院內如火|藥桶,一點就炸,忙道:「我去問蔣師,看他如何說。」

塗明不悅道:「榮哥兒,去問師孃!蔣師靠不住,上回還打了雲起一頓……」

榮慶點頭嘆了口氣,連夜出宮便朝四胡同去了。

那時間又有好事者道:「平日不總見言官們跪廷麼?我們也跪去!」

那餿主意一齣,登時得到數人贊同,又有人罵道:「老子們也跪!誰怕誰!皇孫翻臉比翻書還快,要治雲哥兒的罪也需有個名頭,就這麼收押了,也不讓探監,憑什麼?!」

「跪廷去!」塗明吼道:「都跟我走!」

月落星稀,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拓跋鋒一襲黑衣,於夜色的掩護中站在大殿最高處,東方的魚肚白從天邊轉來,灑向整個金陵,一道霞光鋪滿了皇城大道。

午門外跪了一地錦衣衛。

拓跋鋒靜靜看著腳下不遠處的侍衛們,每一個人他都叫得出名字,然而他們離他卻是那麼遙遠。

拓跋鋒沒有出身,連父母也不知是誰,他對他們沒有感情,從前錦衣衛們見了他,不過也是客客氣氣地喚一聲「老大」,比起雲起,拓跋鋒得到的信賴與感情直是天壤之別。

拓跋鋒忽然有點不忿,朱允炆還沒殺雲起,已鬧成這般排場;換了詔獄中的人是自己,會有誰出頭為他求情?

榮慶不會,塗明不會,孫韜更不會……甚至被放走的張勤也不會,拓跋鋒本來可以殺了張勤,但看在雲起的份上,放了張家獨子的一條小命。

拓跋鋒明白了,雲起與他們同生共死。

我又和誰同生共死?拓跋鋒不禁問自己,當然是雲起,他得到了唯一的答案。

拓跋鋒把木劍解下,拿在手中,等待朱允炆走出大殿的一刻,悲哀地心想:他從來就不適合當頭兒,雲起才是。

自己和他們一樣,只信任雲起。

在那略有點吃醋與惆悵的心緒下,拓跋鋒見到一輛馬車馳入午門,馬車上刻著蔣府的標誌。

拓跋鋒見到蔣瓛掀開車簾下地,蘇婉容搭著他的手臂,盈盈走下車來。

拓跋鋒面無表情地歸劍回背,有蘇婉容在,今天是動不得朱允炆半根汗毛了。

蔣瓛有意無意地朝大殿頂端瞥了一眼。

蘇婉容挽著蔣瓛,於跪在午門外的數十名錦衣衛身旁走過,對她的徒弟們視若無睹,在大殿前停下了腳步。

蔣瓛顫悠悠地跪了下去。

拓跋鋒低聲道:「師父,師孃,弟兄們,你們都……很偏心。」

劍客躍下琉璃瓦,飛簷走壁地沿側殿離去,落寞身影消失於宮牆黑影下。

朝輝萬道,流金遍野,又一天的旭日躍出了地平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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