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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襲敵營(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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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鋒只得耷拉著腦袋往回走。

雲起這才鬆了口氣,伸出手臂讓朱允炆挽著,二人走近熙攘的長街。

中秋夜,人挨著人,雲起卻感覺茫茫人海中有一雙眼睛時刻注視著自己。

雲起回頭看,拓跋鋒若即若離地跟在二人身後,眉頭便擰了起來,停下腳步。

朱允炆被鬧得什麼心情也沒了,賭氣般地甩開雲起的手,一頭扎進了人群裡。

「少爺——!」雲起驚得色變,京城人多,萬一把朱允炆擠傷了可不是玩的,雲起跑,拓跋鋒在其身後便跟著跑,雲起停,拓跋鋒也停。

朱允炆在長街盡頭截住一名京城禁衛的馬,出示腰牌,那禁衛駭得不輕,忙讓出坐騎,牽著皇孫朝宮裡去了。

雲起嘆了口氣,回頭怒道:「你非得讓我過個節也過不安穩是不?!」

拓跋鋒笑道:「給你說個好事兒……」

雲起吼道:「好你媽!」繼而猛地揮開拓跋鋒來拉的手,將他推了個趔趄,徑自朝舞煙樓的方向走去。

走出兩步,拓跋鋒卻不由分說,緊緊從背後摟了上來,雲起不住掙扎,奈何拓跋鋒力氣實在太大,只得放棄了抵抗,道:「什麼事?」

雲起的忍耐力已接近極限,並不回頭,只蹙眉看著那綁滿了焰火的梔樹。

數名孩童唧唧呱呱地推來搡去,爭那引香要去點焰火。

拓跋鋒饒有趣味地看著那一幕,雙臂抱緊了雲起,低聲道:「師哥今天去求皇上個活計。」

雲起閉上雙眼,不耐道:「求甚活計?你莫太得意忘形,整個皇宮裡的人都看出來了,爬得越高,摔得越慘。斂著點兒罷。」

拓跋鋒愕然道:「怎這般說?我背後得罪誰了不成?」

「……」

雲起閉著眼,握著拳,在身前晃了晃,堪堪忍住給他一拳的念頭,道:「誰也沒得罪,拓跋正使風光得很吶……」

「那是自然。」拓跋鋒也閉上眼,笑著摟住雲起,左右晃晃。「師哥晚上沒來陪你,惱了?」

雲起強忍火氣道:「沒有,跟皇孫正快活著呢。」

拓跋鋒選擇性忽略了那句,而後認真道:「師哥求皇上,讓錦衣衛裡再設名副使,你當副使,皇上應承了,明兒早朝時便寫詔。」

雲起愣住了,睜開雙眼,道:「你……怎麼說得皇上答應的?這可是改制啊!」

拓跋鋒眯著眼,哼哼道:「我說我管不住他們……各個見了我跟烏眼雞似的……」

雲起板著臉道:「哦,你也知道。」說話那時,嘴角卻是略翹了起來。

拓跋鋒答道:「哦,我當然知道。」

「以後……正使聽副使的,高興不?」拓跋鋒臉紅了些。

雲起耳根子發燙,答道:「誰要當那……勞什子副使呢,師哥……謝你了。」

雲起眼眶發紅,忍不住哽咽道:「放焰火了,你看。」

拓跋鋒睜開了眼,深邃的瞳孔中閃爍著一如既往的光。

那一瞬間,整個金陵千萬焰火,盡數紛紛揚揚地噴了出來,那飛濺的火花閃得讓人難以直視。

「哭啥?笑啥?」拓跋鋒端詳雲起片刻,而後問道。

「沒哭啥。」雲起睜開眼,與拓跋鋒對視。

「你怎麼又來了——!」雲起險些從椅子上翻下去。

拓跋鋒道:「月餅好吃麼?」

雲起道:「回去!快回去!」

拓跋鋒笑道:「王妃讓我來放火燒糧草,順便看看你。」

「……」

雲起哭笑不得道:「燒了麼?」

拓跋鋒道:「沒,逛了半天,找不著放糧草的在哪,後面就幾個空帳篷。」

雲起哀嚎道:「我的娘喂!敢情你們都這麼打仗來著,這軍裡糧草老早便吃空,李景隆要沒你先前送那月餅,指不定過幾天便得挖草根填肚子了。」

「兩軍未戰,情報為先,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當了這麼多年收集情報的錦衣衛,懂不懂?懂不懂!」

拓跋鋒想了想,道:「你又沒說,我們怎曉得。難怪今天那傻子急急忙忙便攻城了。」

雲起心內嘲道也不知誰才是傻子,忽地意識到一事,翻身下地。

「這便攻城了,我怎沒聽到?」

雲起攀上木垛高處,朝遠方平原上張望,果然大部隊整裝待發,密密麻麻地填滿了城外一大片地方。

南軍架起飛弩,搭起主帥指揮高臺,火把將夜色映得通紅。

拓跋鋒在木垛下不放心地作勢接著,免得雲起摔了下來,又解釋道:「姚廣孝出的餿主意,城裡先頂著,師哥過來放火,待他們後方一亂,再趁勢殺出……」

雲起道:「果然是餿主意,不過李景隆吃了我那下完瀉藥的茶葉……這戰還難說得很。」

拓跋鋒倏然神色一凜道:「你給他下了瀉藥?!這怎使得?!」

雲起疑道:「怎使不得?」

拓跋鋒如遭大難臨頭:「那草包不指揮,換了個會的人指揮,這許多人便難對付了!」

「……」

雲起一個頭兩個大,沒想到自己藥翻李景隆還是幫了倒忙,遂忙不迭道:「那你也別耽擱了,快放火,放完便回去罷。」

拓跋鋒思維跳線極快,短短片刻又想到不相干的事,倏然道:「下來,師哥疼你。」

雲起的思維已被拓跋鋒牽成了一團亂麻,此刻精神幾乎崩潰,罵道:「又犯渾了,快滾!」

拓跋鋒碰了個釘子,遂訕訕閃身,沒入營帳群中,不一會兒,火聲從營帳最後方劈啪傳來,時正秋季,風高物燥,軍營一頂接一頂地燃起,雲起被那黑煙嗆得直咳嗽,只得倉皇離了自己的監軍帳,躲到上風處。

「三保!」雲起喊道:「馬三保在哪兒呢!」

火借風勢,甫一點起便成一發不可收拾之局,登時營帳群接二連三地陷入大火,前陣於北平外搦戰的軍隊瞬間察覺,大喊聲遠遠傳來。

「後方走水了——!」

雲起啼笑皆非道:「就這點本事還打仗,一群烏合之眾……三保!三保在哪兒!」

火海之上,黑色的身影如同蒼鷹,在帳篷頂端縱躍,彷彿焦急尋找著什麼。

「怎還不走?」雲起自言自語,忽意識到拓跋鋒是怕自己陷進去了,忙兩手交揮,大喊道:「在這兒,沒事!」

拓跋鋒鬆了口氣,躍到雲起身前,雲起道:「你見了三保麼?」

「不用擔心,那小子厲害。」拓跋鋒道。

那時間軍馬馬廄被燒,數千匹戰馬驚天動地的大聲嘶鳴,受到驚嚇狂奔出來,馬蹄聲陣陣,嚇得雲起下意識地抱頭就躲。

拓跋鋒卻是紮了個馬步,右臂揮出,瀟灑地使了一式「如封似閉」,堪堪揪住一匹戰馬韁繩,戰馬仰天長嘶,被勒得嘴角溢血,扯到拓跋鋒身前。

拓跋鋒翻身上馬,朝雲起伸出手,道:「別管了,跟我走罷。也別回北平了,去克魯倫河。」

雲起閉上雙眼,嘆了口氣,那一刻心內確實有種衝動,拋開一切不顧,便跟著拓跋鋒浪跡天涯,遠走大漠。

然而只是短短瞬間,雲起便睜開雙眼,道:「三保還在火裡,姐還在城裡,你和我,都不能走。」

拓跋鋒凝視雲起片刻,點了點頭,狠抖馬韁,雙腳一夾馬腹。

「駕——!」

南軍大營起火,頃刻間已調集上千兵馬回師救援,拓跋鋒抽出背後七星沉木,竟是恃著一身蠻力,狠狠撞進了上千人的軍陣!

雲起站在大營外的高處,怔怔目送拓跋鋒離去。

拓跋鋒艱難地在軍陣中左衝右突,砍出一條路,夾道士兵竟是對這戰神般的勇將生出膽怯之心,紛紛朝後退去。

雲起心頭堵得說不出的難受,小聲道:「師哥,帶我走。」

那一瞬間,百丈之遙的拓跋鋒彷彿感覺到了什麼,他在馬上茫然回頭,看了雲起一眼。

「師哥——!」雲起跳下柴堆,衝向戰陣,失控地大喊道:「帶我走——!」

雲起竭盡全力地狂奔,將他所有的責任扔在背後,朝著拓跋鋒離開的方向絕望地喊叫。

拓跋鋒咬牙撥轉馬頭,要不顧一切地衝回南軍大營,然而援軍越來越多,猶如潮水般淹沒了孤單的雲起。

拓跋鋒焦急大吼道:「別亂跑!雲起,等我!」

士兵越來越多,組成水洩不通的人牆,拓跋鋒衝殺良久,辨認不出雲起在何處,只得再次毅然轉身,在一聲響徹黑夜的狼嘯中,殺回了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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