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烽:「很好,大家去把所有的槍支集中。」
蒙烽拉下麥:「劉硯,聽見了嗎,外面狀況怎麼樣,武器庫是在地下的,一共有兩層,我們也許得換個寬敞的出口,報告倉庫正門和西處消防通道動向。」
決明:「大門外面有……喪屍。」
「決明?!」蒙烽與張岷異口同聲道。
張岷:「你怎麼在這裡?!」
蒙烽:「劉硯呢!劉硯在什麼地方!出什麼事了?!」
營地:
決明:「啊……他在……」
劉硯躲在車後,作了個提褲腰的動作,同時把弩瞄準了緩緩走來的喪屍。
決明說:「他在小便。奇怪,這些喪屍怎麼……好多。」
蒙烽:「有多少隻?什麼方位?」
決明:「一、二、三、四……」
蒙烽:「……」
張岷:「……」
蒙烽怒吼道:「劉硯呢!還沒尿完嗎?」
決明:「有一隻跑到那邊去了,又有兩隻過來了,剛剛數到幾?」
一隻喪屍搖搖晃晃地接近決明,嗡一聲錐形鐵叉離弦,登時貫穿了那喪屍的頭顱,爆出一蓬粘稠的腐爛血花,噴了決明滿脖子。
決明:「……七,八……」邊數邊摸脖子,摸到滿手血,看了一眼手掌,繼而在自己的長褲上擦乾淨。
「一共有十九隻。」決明說:「又來了好多。」
蒙烽身後爆出一聲慘叫,決明聽了聽,不像張岷的聲音,問:「爸?」
激烈的槍響,張岷和蒙烽同時各掄起一把連發□□砰砰砰幾聲,將武器架後的一隻喪屍掃成了篩子。
「那邊也有!」蒙烽大吼道。
槍響聲不絕,張岷側身一躍,修長身材順著地板滑過,手中槍械朝架子底一通掃射,砰然重物落地聲,喪屍的腳踝被掃斷,橫著摜下地面。張岷砰的一槍,將它腦袋擊爆。
四周安靜,蒙烽背倚牆壁緩緩走動,最後收槍:「安全。」
「安全。」張岷耍帥般地把槍在指間打了個旋,笑道:「爸是豌豆射手,很強的,別害怕。」
決明:「嗯,他是什麼?」
張岷:「蒙烽嗎,他看上去像個生氣的窩瓜。」
蒙烽冷冷道:「別囉嗦,劉硯呢?」
短短片刻,劉硯扯回鐵線,再次端弩瞄準射擊,將三隻喪屍都解決了,踹下山去,坐回來位置上,接過麥,低聲道:「蒙烽,我發現一件事情。」
蒙烽道:「什麼事。」
劉硯:「你手下有人受傷麼。」
蒙烽視線一掃,兩名小弟受傷了,一個傷在肩膀,另一個則傷在大腿,都不是要害,紅色燈光下看不出臉色。四具被再次打爆的喪屍交錯橫在地面,都穿著野戰迷彩軍服,料想是喪屍潮爆發時,進入武器庫抵禦的。
被抓傷的跟班定活不下去了,然而蒙烽卻不打算就地解決他們,是林木森堅持讓人來的,最後必須還給他自己去處理。
蒙烽:「你別管。」
劉硯:「我知道喪屍為什麼對活人敏感了。他們的視覺和聽覺都比活人遲鈍,但對血液的嗅覺卻非常敏銳。剛剛我發現了三隻……算了沒什麼,已經解決了。」
蒙烽一邊聽著劉硯的話一邊催促手下小弟們,劉硯又道:「你們如果有人負傷,說不定會引來很多喪屍。整個兵營裡所有的喪屍,都在朝武器庫彙集。」
蒙烽與張岷同時停了動作,視線駐於兩名受傷的小弟身上,他們的傷口還沒癒合,正滴滴答答地朝下滴著血。
「側門堵了。」
「正門也堵了。」
劉硯的聲音不太平穩,站起身,不再看監視器,望向遠方山腳下的兵營。
2012年8月22日凌晨四點五十,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劉硯以訊號槍斜斜開了一槍,綠色的照明彈呼嘯而去,飛向兵營東面的武器庫。
黑壓壓的人頭攢動,上萬只喪屍裡三層,外三層地包圍了兩層樓高的建築物。
照明彈落進成山成海的屍堆裡,熄滅。
十名小弟兩人一箱,提著五個大箱子前往正門,門外一聲接一聲悶響,砸門,拍門,撞,卷鐵製造的大閘被壓得朝裡凹陷,外面喪屍不甘心的嘶吼猶如潮水,陣陣迴盪。
蒙烽:「多少隻?」
劉硯:「保守估計有一萬隻,包圍圈從武器庫外圍一直延伸到操場。」
蒙烽埋頭除錯一把六管□□,把槍托架在手臂上,隨口道:「很好,你覺得我能突圍嗎?」
劉硯:「不太可能。話說你給自己買了保險嗎?」
蒙烽:「我要是活著回來了你怎麼說?」
張岷與蒙烽分別戴上兩架沉重的六管旋轉式□□,身上纏滿彈條。
劉硯道:「祝你們好運,我和決明等著你們歸來。」
蒙烽示意張岷,張岷笑了笑,砰然一槍,子彈在武器庫門前的牆壁上一彈,將安全開關擊得粉碎!
登時武器庫裡警報聲長鳴,鐵閘緩緩拉開,蒙烽縱聲大喊,邁開步伐,兩臺機關槍砰砰聲震耳欲聾,橫飛的子彈朝外掃射開去!
兩人緩緩走出武器庫,瘋狂的槍聲在夜空中迴盪,劉硯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在此刻震撼的槍聲,漫天掃射的子彈下再無交談的可能。
劉硯裝填上又一顆紫色的訊號彈,焰火般照亮了整個夜空,光照下張岷,蒙烽背靠著背,邊緩慢行走邊回身掃射,沿路經過之處爆裂的頭顱,激射的肢骨四處飛舞。
小弟們抬著箱子跟上,彈條空,張岷拋下機關槍,亮出兩把小口徑霰彈槍,砰!砰!砰!的巨響,開始點射!
「你們馬上就要突破包圍了!從西邊的操場走!那裡喪屍是最少的!」劉硯大喊道。
蒙烽棄了六管連發機關槍,吼道:「開始跑!」說畢就地一打滾,丟擲一枚□□。
轟的一聲爆破,衝擊波幾乎掀翻了所有人,蒙烽首當其衝,躬身時被一塊彈片在臉側刮出一條血痕,張岷大吼道:「快!」
喪屍群圍了上來,所有人朝著東側操場沒命狂奔,一千米路很短,然而當十二個人帶著五箱武器開始逃亡,身後又追著近萬喪屍的那一刻,蒙烽卻覺得這段路長得不能再長。
張岷大喊道:「快!所有人跟著訊號彈的指示跑!」
蒙烽咬著兩個地雷盤,抬手揮出,雷盤鋒利的邊緣切斷一隻瘋狂撲來的喪屍脖頸,牢牢釘吸附在一個單槓側面。「嘀——嘀——嘀——」地閃著紅光。
劉硯與蒙烽同時朝天發射訊號槍,紅色的照明彈與綠色的刺眼光芒交叉著飛上夜空,圍牆終於一點點地接近,張岷拋上勾索,所有人把箱子拋在牆下。
張岷吼道:「你們五個人先爬上去,把箱子吊上來!」
喪屍如潮水般填滿了整個野戰訓練操場,蒙烽逃跑時扔下的地雷盤被引爆,轟然爆破將密密麻麻的喪屍群炸上高空,到處都是橫飛的屍體,箱子被緩慢地運上牆頭。
最後一波喪屍的前鋒接近,負責斷後的蒙烽抬起槍,忽然發現了一個有點熟悉的面孔。
那具喪屍他總覺得在哪裡見過,它抬起腐爛發黑的手,手上還帶著一枚白金鑽石戒指。
蕭瑀?蒙烽終於想起來了,他們跟隨軍方到這裡避難,面前的喪屍有不少穿著學生的衣服,果然……果然是……殺了它?
「別走神!」張岷大喊道。
蒙烽迅速反應過來,開槍!
兩槍射去,擊斷了蕭瑀的雙腿,那喪屍在十步開外嗬的一聲撲倒下來,以手肘撐著地面緩慢爬行。
「接著這個!」張岷吼道,從牆頭拋下一物。蒙烽接住那支裝填完畢的肩射微型火箭炮,扯開準星架在眉宇前。
「老子最煩學用新式武器……」蒙烽不滿意地抱怨道,隨手在炮座上一通亂摸,找到發光鍵。
虹片亮起,準星發出電子聲響迅速聚焦,蒙烽四處選取方位,最後悍然按下扳機,一枚微型火箭炮呼嘯而去,擊中水塔橫樑。
「再來一炮!」張岷大聲笑道,單膝跪在牆頂,發射另一枚火箭炮,水塔驚天動地的傾倒下來,朝喪屍群中轟然一壓,洪水傾斜而出。
蒙烽道:「都運走了嗎?」
蒙烽攀上牆頭,站在牆頂朝下眺望,圍牆外,所有人已筋疲力盡,橫七豎八地躺著喘氣。
張岷笑道:「剛才應該把武器庫炸了,否則姓林的下次說不定還會派咱們來。」
蒙烽說:「會連著圍牆一起炸塌,太危險。」
劉硯跑了幾步,在山腰上停住,決明則一路飛奔下來,撲在渾身是血的張岷懷裡,把臉埋在他的胸膛前。
蒙烽有點期待地看著遠處劉硯,以為他也會表示點什麼。
然而劉硯只是漫無目的地,原地打了個轉,說:「監視器記得回收,物資緊缺,拜——」說完回吉普車裡去了。
蒙烽很想罵句髒話,無奈只得再次爬上圍牆去拔紅外線監視器。
三輛吉普車馳下山,一輛坐滿傷員,由蒙烽開車,金牙胖子捱了劉硯那一下狠的兀自昏迷不醒,被扔在後座。
另一輛則坐著沒有受傷的成員,劉硯帶著決明,車後載著裝置,開車回去。
最後一輛載滿武器,張岷開車押送。有人受傷了,但誰也沒問怎麼辦。
蒙烽看著漸亮起來的天色,心裡很清楚,絕不能在這裡扔下他們或一槍殺了。
否則今天的事看在其他人眼裡,再下一次面對喪屍包圍時,只要誰被咬傷,那人便會放棄抵抗,生還機會沒了,還拼什麼?
更甚至陣前倒戈,與喪屍一起對付自己人,否則掩護同伴脫險後,還得被戰友一槍爆頭,有誰願意?
蒙烽可不想自己或劉硯,某一天忽然就捱了來自背後的槍子兒。
劉硯拿起對講機道:「怎麼只有三根監測儀?」
蒙烽道:「有一根壞了,卡在鐵絲網外,你動過它?」
最後一根監測儀的攝像頭斜斜朝向兵營中央,紅色的指示燈一閃一閃。
天邊露出魚肚白,喪屍們失去了目標,再度開始四處無目的遊蕩,一抹蒼白的光染滿天際。
軍營中央,被蒙烽或掃射,或以□□炸燬的喪屍堆裡閃著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