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二零一三(末日曙光)》小說信息

進化(第2頁,共2頁)

字體:

蒙烽:「進了年級前十,你說每天晚上隨便我幹……」

劉硯:「誰沒有過個把黑歷史?再聰明的人也有中二的時候,我還不是想督促你學習,念同個大學……」

蒙烽:「喲呵!所以我拼了命地學習,就是為了能多睡你幾次,當初我怎麼就這麼白痴,這麼蠢,會為這種莫名其妙的條件動心?那緊張的喲,光等著週五下午的測試……現在想起來簡直就是……」

劉硯反唇相譏:「是啊,你怎麼這麼蠢呢,直到現在還是朽木不可雕,明明唸書是你自己的事,搞得我還得用……」

蒙烽:「用什麼來發獎勵?」

劉硯:「你夠了,再說我真的要生氣了!」

蒙烽也不脫褲子,便那麼躺在被子上,抬頭望著窗外漫天繁星,璀璨銀河,又道:「你給我解釋數學題總是不耐煩,我還記得你說sin和cos的那會……」

劉硯道:「我已經很耐煩了,親。」

蒙烽怒吼道:「但是你明明就說錯了!那道題你自己也不會!」

劉硯:「你到底想表達什麼?」

蒙烽:「現在知道我的厲害了?我不會念書,但沒有了我……」

劉硯:「啊哈,原來這才是今天的真正話題,你想聽點什麼嗎?不如我表達一下對你的崇拜?」

蒙烽:「你總是這麼強勢,我總是被你碼著欺負,你就不能溫柔點嗎?像隔壁的小明那樣?我做了這麼多事,難道就不值得你崇拜?」

劉硯誠懇道:「我實在是崇拜得你五體投地。」

蒙烽嗤之以鼻:「我保護了你這麼久,你連一句謝謝也不說,要不是我,你早就死了。」

劉硯:「哦,謝謝。」

蒙烽道:「你看,說謝謝的時候也……」

劉硯:「你保護我不是天經地義的麼,你愛我,我也愛你,你除了保護我,還想保護誰?我除了讓你保護,還會願意跟著誰?像張岷他們那樣,其中有一個活著另一個也活著,其中一個死了,另一個毫無意義,這種事情還要說謝謝?決明什麼時候對張岷說謝謝了?」

蒙烽語塞。

「很好,你終於承認愛我了……」蒙烽道:「這次不是開玩笑了吧。」

劉硯話鋒一轉:「但相愛就一定得在一起麼?」

蒙烽道:「那不重要,我想我現在有資格了。」

劉硯:「有什麼資格。」

蒙烽:「幹你的資格。」

劉硯:「你最好速戰速決,不然待會林木森又來了。」

蒙烽怒道:「他再來,我會一槍打爆他的頭!」

房中長久的靜謐,劉硯道:「怎麼了?」

蒙烽道:「什麼怎麼了?」

劉硯:「你不是要過來的嗎?」

蒙烽:「為什麼你不過來。」

蒙烽正想起身時,劉硯卻過來了,他穿著背心和三角褲,跨坐在蒙烽的腰間,解開他的迷彩軍褲。

二人彼此注視,劉硯忽然道:「你很緊張。」

蒙烽又被戳中了死穴,怒吼一聲粗暴地把劉硯按在床上,狠狠地吻了上去。

(拉燈)

一切終於告一段落,那場秋雨後,天氣逐漸轉涼,翌日劉硯讓人把工作臺搬到中庭的梧桐樹下,就著滿庭黃葉開始改裝槍械。

六把ak步槍交到他的手裡,劉硯要負責把它們改裝成練習用槍。

他拆了其中一把,記錄零件圖紙,陷入了漫長而全神貫注的思索之中。

決明不用在房間裡躲著了,林木森只見了他一面,恰到好處地表達出對他的喜愛,卻沒有表示過度的熱情,彷彿生怕觸了張岷的黴頭——他聽過部下彙報,絲毫不懷疑張岷有能用狙擊槍隔著百步遠,從天台上狙爆他腦袋的本事。林木森想了又想,要怎麼給決明找一份既有事做,又不至於太累的活兒,最後讓決明去幫廚。

蒙烽和張岷則依舊負責巡邏,作為帶回武器的獎勵,每人得到了一包煙,一瓶軒尼詩的xo。

當天中午,外面一聲槍響,被張岷注射過血清的人,有一個變成喪屍了。

劉硯出去看過,嘆了口氣,再看王暉,他的情況也很糟,已經無法行動,腰部的傷口朝著全身開始潰爛。

張岷坐在石頭上,雙眼通紅,盯著河水不吭聲。

「沒有用。」張岷說:「血清沒有效果。」

劉硯說;「你盡力了。」

張岷沉默點頭,又問:「是不是劑量不足?」

劉硯說:「你再放血會死的,別想了。晚上我找方師姐問問。」

張岷嘆了口氣,雙手十指交扣,揉了揉眉毛與鼻子,說:「有的時候,給人一個生還的希望,卻又讓這種希望破滅,顯得很殘忍。」

劉硯笑了笑,道:「不嘗試一下,你又怎麼知道呢?去找決明,他才是最需要你的人。」

張岷疲憊點頭,起身回了化工廠。

「土豆是好東西,摻點牛肉罐頭,味道足,管飽……」於媽不住唸叨,身邊的決明對著一大筐土豆,眼睛直轉圈圈。

「瞧你這細皮嫩肉的。」於媽道:「家裡大人不讓你幹活是吧?啊?我侄兒也和你一樣的歲數,從來不知道做飯,油鹽醬醋也分不清……」

決明拿著土豆,又拿著削皮的小刀比劃了一下,把小刀朝土豆裡一戳。

於媽:「哎!不成!這不成!看阿姨怎麼削的……」

一大筐土豆,一大盆胡蘿蔔,廚房裡暗無天日,決明打心底生起一股悲劇的滋味。

「我來吧。」張岷接過決明的小刀,低聲道:「他怎麼可能會做這個?」

於媽道:「你不能老寵著他,這什麼都不會,怎麼辦?」

「唔。」張岷看了一會土豆,心情好了起來,笑道:「寶貝,你畫的這是什麼?」

決明手裡土豆腦袋上以炭條畫了兩根粗眉毛,漫畫眼,正是張岷的肖像。

張岷把他的「土豆腦袋」放在一邊,拖過那筐土豆,問:「哪兒來的?」

於媽說:「你們出去那會,他們去裕鎮挖的,後面地裡還種了不少。」

張岷點頭道:「都交給我吧,您出去走走。」

於媽用圍裙擦了手,也不客氣,伸了個懶腰出去溜達。

廚房裡的饅頭蒸屜咕嚕嚕地冒著白氣,張岷搬了個小板凳在決明身後坐下,把他半抱在懷裡,親暱摩挲,又蹭又親,手上削著土豆,決明則側枕在張岷的鎖骨前,舒服得很,眯著眼睛睡著了。

蒙烽坐在廠房宿舍的天台圍牆,面前架上一把狙擊槍,盯著遠處河對岸,邊吃炒黃豆邊想事情。

劉硯背靠天台的圍牆,坐在地上,問:「練習用槍的模擬反衝力要怎麼解決?這個彈簧我老裝不進去。」

蒙烽:「你不是什麼都會的麼,高材生?」

劉硯:「正式向您請教,蒙烽中士。」

蒙烽隨手接過槍,看也不看,又拍又按地擺弄,問:「告訴林木森了?」

劉硯與蒙烽多年默契,說了上半句便明白下半句,懶懶答道:「告訴了,他可以死心了。」

蒙烽唏噓道:「可憐的張岷,過幾天說不定得讓他殺人償命了。你知道他為什麼殺那胖子?」

劉硯眉毛一揚,蒙烽沉聲道:「上次林木森的手下說過,他們剛道裕鎮那會,金牙一晚上姦殺了三個小孩。一到末日,什麼良知,道德全沒了。林木森殺了小孩們的父母,金牙就討了這些不到十歲的小孩回去,關在房裡……當時張岷的臉色就變了。所以決明被金牙盯上,他才這麼大的反應,你不應該帶決明去。」

劉硯打了個寒顫:「我怎麼知道?決明自己躲在車裡。」

蒙烽又道:「你知道林木森以前是做什麼的麼?」

劉硯想了想,沒有接話,蒙烽道:「這裡的人沒一個好東西,他的小弟們偶爾會找我和張岷打牌,贏幾根菸抽,我套出不少內情。林木森以前是販毒的,你不覺得他的眼神……」

「對。」劉硯馬上明白過來:「我說怎麼眼神一直有點不對勁,就那種,每天提心吊膽,怕下一刻沒命的心態。」

蒙烽又說:「那個王暉,以前是個強姦犯,就連給我們指路的李嵩,從前是專門打那些被拖薪的農民工,抓著一個,裝在麻袋裡朝死裡打……」

劉硯:「哦,那你拿什麼秘密去和他們交換了?」

蒙烽無所謂道:「沒有,哥這麼持身端正,像是作奸犯科的人麼?」

劉硯:「你起碼編些小汙點什麼的,比如說偷稅漏稅啊,上公廁不沖水啊……」

蒙烽:「你可以了!」

劉硯笑了起來,沉吟片刻後又道:「現在血清沒用了,林木森要是讓張岷償那胖子的命,你會幫張岷不。」

蒙烽淡淡道:「當然,他也是我的朋友,林木森現在不會難為他的,他還有利用價值,你的槍搞定了,現在想嚐嚐我的大鋼炮麼?」

劉硯:「輪到你嚐嚐我的了吧?嗯?下面還有人看著,你要在天台上邊朝下面打招呼,邊嚐嚐那滋味麼?我保證你看上去一切正常,不會碰你胸口……」

蒙烽笑了起來,猛地箍住劉硯,把他推到天台的欄杆處,從後面緊緊抵著他,抬頭朝遠處喊道:「哲學家!吃飯了麼!」

河對岸的謝楓樺還坐在那兒,抬頭茫然地看了遠處蒙烽一眼,朝他揮了揮手打招呼。

她的身邊躺著一個男人,那人不住疾喘,正是一天前被放生的受傷跟班——王暉。

他的臉色呈現出死人般的灰白,腰部已開始化膿,越爛越深,現出紫黑色的內臟。謝楓樺把手絹溼了水,敷在他的額上。

「我撐不住了……我……我……」王暉斷斷續續道。

「堅持住。」謝楓樺難過地說:「你看,今天天氣很好。」

王暉睜大了渾濁的雙眼,定定望著晴得像被洗過的天空,大朵潔白的雲緩緩飄過,將陰影投在一望無際的群山與綿延碧綠的草地上。

「這風……風吹著……真……舒服啊……」王暉說:「以前……居然沒……發現這裡的景色……這麼……好看。真……想……多看幾天……」

謝楓樺忍著眼眶裡的淚水,低聲道:「嗯,撐住,別死。」

王暉說:「妹子……謝……謝謝你照顧我……我不是什麼……好人……」

謝楓樺小聲地抽泣起來,王暉又艱難地說:「我以為……要一個人……死在……」

謝楓樺:「撐著,王暉,我去叫你的兄弟過來。」

王暉:「別……別,就這樣……我快……不成了。」

王暉半臥在草地上,以手肘支著地,緩慢地朝河邊爬去。

「別動!」謝楓樺忙上前道:「躺著!」

王暉道:「別跟著,別來……我……待會就不知道我是誰了……離我遠點……不能害了……你。」

「不不。」劉硯忙道:「別鬧,他好像不太好了。」

蒙烽馬上停了扯劉硯褲子的動作,端起狙擊槍,槍托架在肩上,固定卡盤,將瞄準器置於眉前,眯起一隻眼。

蒙烽喃喃道:「劉硯,你看?這是怎麼回事?」

劉硯俯在欄杆上,拿起望遠鏡疑惑地望向河邊。

望遠鏡景象轉向已成喪屍的王暉,它的左腳朝謝楓樺邁出一步,保持著那個姿勢。片刻後又收了回來。

喪屍搖搖晃晃地動了一會,謝楓樺呆呆地在樹下站著。

不知過了多久,河水嘩嘩的流淌聲中,王暉的屍體似乎失去了所有記憶,朝著謝楓樺走來。謝楓樺緩緩後退,四處看了一眼,喊道:「有人嗎!」

劉硯:「打一槍試試……打左手。」

蒙烽果斷扣動扳機,砰一聲子彈穿過近六百米空間,一槍擊碎王暉的手臂,斷臂帶著肉碎與一蓬鮮血飛了出去,屍體身子只是微微一側,沒有倒下,轉過身,似乎在尋找攻擊來源。

蒙烽又是一槍擊爆了喪屍的頭,無頭屍體失去行動能力,撲倒在河中,被河水帶往下游。

劉硯放下手頭所有的事,跑出工廠外,涉水過河,蒙烽前去檢查屍體,劉硯問謝楓樺:「他再次站起來後,朝你說了什麼?」

謝楓樺道:「沒有,他什麼也沒說,就看了我……一眼。」

劉硯道:「見鬼了,這是怎麼回事?」

蒙烽道:「說不定剛才王暉還沒死呢。」

劉硯背脊發毛:「我讓你先開槍打手臂,就是為了確認他死沒死,一定是死了,這不可能。」

他好幾次險些要把那個詞說出口,又硬生生按捺下去。

半小時後,被臨時叫來的方小蕾站在河邊,聽三名目擊證人詳細敘述了經過。

她的手上擺弄著一小管硝酸,沉默了很久很久,終於開口道:「你想的沒錯,很有可能是保留了部分自主意識。」

劉硯只覺心砰砰地跳,聲音發著抖:「是自主意識還是……記憶殘留?只有這隻喪屍有,還是以前沒有發現,其實所有的喪屍都有這個現象?」

方小蕾茫然地緩緩搖頭:「按照在這之前的遭遇,我沒有碰到過第二個例子。」

劉硯:「你能肯定?」

方小蕾抬眼望向劉硯:「在我爸爸的轉化過程中……沒有這個跡象。」

劉硯點了點頭,閉上雙眼:「我很抱歉。」

方小蕾點頭道:「沒有關係,很有可能是發生了……又一次的突變。」

劉硯睜開眼:「兩次以上的突變?是血清的原因?」

方小蕾:「已經可以確認至少有兩次,或許還有更多。」

劉硯:「這已經不能用突變來定義了,病毒在生物個體上體現的,自內至外的催化演變……」

「是的。」方小蕾緩緩點頭:「我不太相信那個詞,但目前只能用它來定義。」

「怎麼說?」蒙烽道。

「進化。」方小蕾輕輕地說。

遙遠的西邊一聲悶響,大地彷彿在微微震動,不知是秋季最後一場雨來臨前天與地醞釀的雷霆,還是華南兵營中遭遇的轟炸。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