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六隻喪屍衝過來,撲在蒙烽身上,蒙烽咬牙一腳踹開正面那隻,打滾躲到岩石後,架起機關槍,背靠山壁瘋狂掃射,彈殼四處激飛,劉硯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你的……左上方。」
蒙烽馬上轉頭一瞥,一隻斷了雙腳的喪屍以雙手撐著岩石緩慢攀爬,從樹枝上爬向懸崖的一塊突出岩石。
蒙烽右手機關槍掃射不停,左手抽出腰間□□,一發點射,砰然將那隻殘廢的喪屍一槍爆頭!
剎那間群山中響起喪屍猶若洪流般的哀嚎,十萬鳥雀驚飛,劉硯瞳孔劇烈收縮,似乎感覺到有什麼不一樣了。
「你成功了——!」劉硯大吼道:「馬上離開那裡!」
隱藏的喪屍首領一死,坑谷與山路上的數萬喪屍大軍先是短暫地一停,緊接著變得更為狂躁,它們各自為政,不再朝山谷底部聚集,開始緩慢散開,四處尋找獵物,蒙烽喊道:「掩護我!我要跑了!」
劉硯喊:「賴傑!穩住!!」
整座基地車幾乎有兩輪被架在山路外,劉硯幾次竭力去拉車頂的操縱桿卻無論如何夠不到,幾次堪堪要碰到卻被甩得直摔下來。
賴傑控車控得苦不堪言,大聲道:「自己想辦法!」
劉硯隨手亂摸,丟擲一根勾索,勾住拉桿朝下狠狠一扯。
特斯拉線圈發動,一道連環閃電跳躍,猶如海浪般卷下山去,連著四發閃電掃過喪屍群,蒙烽踏著山石狠命一躍,跳過第一發閃電。
車體震耳轟鳴,跌跌撞撞衝過大半條山路,衝向盡頭的陡彎,賴傑單手控車,飛速朝右一轉,緊接著瘋狂左旋方向盤。撞飛了整個圍欄。
李巖吼道:「控制不住!我要摔下去了!」
隨後而至的運輸車轉彎,大半截車體被甩出山外。
同一秒內:
賴傑:「跳車——!!」
劉硯配合默契至極,一腳踹開車尾門,李巖踩著側車門,縱身飛躍。
李巖身在半空,運輸車墜下山去,劉硯甩出勾索,狠狠一扯,將他拖進車來,兩人摔在一起。
運輸車飛出山谷,一個小型鐵箱在空中翻滾,聞且歌掏槍從視窗處開了一槍。
子彈擊中鐵箱蓋鎖上,諍的一響,鐵箱在空中被擊得翻了個跟斗,盒蓋敞開,五個鐵筒飛了出來,在空中四散。
聞且歌吼道:「蒙烽!你要沒命了!趕快跑!」
蒙烽眼角餘光瞥見頭頂墜下來的運輸車,大罵一聲:「靠——!」緊接著使出吃奶的力氣沒命飛奔。基地車衝下山坡,再次轉彎的瞬間,蒙烽衝上山路,朝車裡一撲,李巖馬上帶上車後門,賴傑猛地一踩油門,所有人被衝力帶得摔向車尾,瞬間將車提到最高速,絕塵而去。
運輸車落地,爆炸聲響從山後傳來。
「終於不用再吃罐頭和餅乾了。」蒙烽舒了口氣道。
十秒後,五枚三硝基甲苯儲存管落進火裡,整片山谷發生了連環大爆炸,衝擊波卷著火浪一瞬間衝出峽谷,緊接著基地車箭矢般地飛了出來。
「我的tnt也沒了。」劉硯推開壓在自己身上的蒙烽,無奈道。
賴傑又喘了片刻,而後大聲道:「恭喜,很好!剩下一輛車了,以後就不用值班了!全員成功脫離!」
2013年5月5日。
我們離開中原地區,進入山東省,得馬上找一個訊號塔,把我們的遭遇傳送給公海組織救援中心。
喪屍已經進化為一個群體,並出現了一個頭領,根據賴傑的描述,那隻頭領是個沒有雙腳的殘疾喪屍,表面上與其他的喪屍並沒有區別,不高大,一槍爆頭的瞬間也沒有產生其他的變異。
那麼它們是用什麼方式交流的?難道就像一個短波電臺與千萬臺接收器一樣?意識能互相交流影響嗎?實在是匪夷所思。
只有能接收第七區鐵塔訊號的訊號臺,才能發去指定的聯絡。但目前的情況非常糟糕,我們失去了物資車,沒有吃的,只得沿著國道朝東邊走,尋找商店和民居里的剩餘補給。
這裡的東西大部分都被洗劫一空,更糟糕的是,汽油快要用完了。
黃昏,賴傑開車,其餘四人坐在車廂裡,分坐兩邊,劉硯和聞且歌坐左邊,蒙烽和李巖坐右邊,搖搖晃晃,大家的表情都十分無奈,肚子咕咕響,沒有人說話。
「你的巧克力現在可以拿出來了。」蒙烽說。
劉硯這才想起來,從座椅下拖出他的背包,四大塊巧克力。
蒙烽扔回給劉硯一塊,把另外三塊分給隊友們,側在位置上打盹。
劉硯拆開,掰下一小塊,蒙烽微微張開嘴,劉硯拿著,瞄準了很久。
劉硯手指抬高,蒙烽抬起下巴,作了個啊的口型。
劉硯躬身,蒙烽把身子放低一點,反覆幾次。
「你要扔就快點!」蒙烽怒道。
劉硯把一大排巧克力扔過去摔在蒙烽臉上,不說話了。
蒙烽吃了一小塊,又扔過來,摔在劉硯臉上。劉硯摔過去,蒙烽摔過來,摔過去摔過來,劉硯道:「你!」
蒙烽怒吼道:「怎麼!我已經不愛你了!別以為我會像以前那樣著讓你!」倆人在狹小的空間內推來搡去,亂成一團。
「別打架!」賴傑在前座呵斥道。
聞且歌道:「別打架別打架,我變個魔術給你們看。」
劉硯按著蒙烽腦袋,憤怒地說:「快!聞弟,來個大變活人把他變走!變到西伯利亞去!」
太陽在群山的盡頭現出一抹血紅,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公路上,塵煙飛揚。
車靠邊停,賴傑找到第一個訊號塔,訊號塔高處飛揚著黑色的布條,塔下則是一片死寂。
那裡有著大大小小的臨時帳篷,沾滿血跡,地上凌亂地扔著□□,遠處曠野中還躺著幾個死人。顯是有幸存者聽見廣播後,生怕錯過救援隊的搜尋,直接在訊號塔下紮營等候。
在救援隊還沒有來的時候,喪屍卻先一步來了,從帳篷和設施看,這個營地裡竟是死了接近一百人。
賴傑吁了口氣,說:「拿訊號發射器給我。」
太陽下山,初夏的風捲著不知何處而來的灰燼掠過天空,賴傑在塔頂安放好發射器。
劉硯開啟無線電通訊,裡面沙拉沙拉響。
「呼叫總部,呼叫總部,這裡是颶風隊技師劉硯。」劉硯道。
沒有人應答。
劉硯靜了片刻,一種不祥的預感升上心頭。
賴傑下來了,四人圍成一個圈,劉硯站在中間。
「呼叫總部,聽見請回答。」
通訊器裡一片恐怖的靜謐。
「機器壞了?」賴傑道。
劉硯:「沒有壞,接通的,兩邊顯示都完好,而且訊息已經發出去了。傳送是綠燈,接收是紅燈,顯示那邊沒有任何訊號。」
「波段你選對了麼?」聞且歌說。
「這個是特製的。」劉硯道:「只有一個波段。」
賴傑:「是不是我沒固定好?」
劉硯:「不可能,不用檢查了,能傳送怎麼會不能接收?」
蒙烽:「你靠近點,把天線對著……」
劉硯:「說了多少次!這個和距離沒有關係,你就算把我直接掛在那上面也是沒有用的!你爸和我外婆的爭論還要再來一次嗎?!」
蒙烽:「親你太不淡定啦,除了這個還有什麼解釋?難道還會是總部的發射塔壞了嗎?你是不是想告訴我一大批喪屍抱著小鴨救生圈游去公海,把發射塔給搬走了……」
劉硯:「很有可能哦,你爸那個摳門的,從來不買釘耙和池塘清潔車……」
賴傑道:「不會吧。你別嚇我。」
眾人神情有點不對,都是想到公海總部被喪屍攻陷的場景。
劉硯沒好氣道:「別聽他瞎掰,有疫苗有血清,不會在那裡爆發的……可能是太陽黑子風暴,導致中央發射塔暫時故障。」
賴傑接過通訊器道:「我來試試。」
「呼叫總部,颶風隊隊長賴傑呼叫總部……」
眾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換個人呼叫有區別嗎?」聞且歌道。
「我以為和人品有關係。」賴傑無奈道,最後只得放棄了這個打算。
夜九點,始終沒有應答,悶雷翻滾,開始下雨了。
「好吧。」賴傑道:「現在聯絡不上總部,接不到下一個任務,也沒法執行,想必其他隊伍也碰上這個問題了,大家先緩和一下情緒,想想辦法打聽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