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靠譜麼?」卓餘杭態度總算好了點。
劉硯道:「靠譜,進去看看?」
卓餘杭沉聲道:「你必須躲在我背後。一有不對,馬上撤出來。」
劉硯點頭,背上包跟在卓餘杭身後,拍亮燈管,小聲道:「我知道是什麼地方了。」
卓餘杭沒有說話,劉硯道:「這裡是漠河金礦,剛剛咱們走過的路叫黃金之路,在這下面有非常大的礦洞……」
卓餘杭:「我只要看地圖就行了,對這裡的歷史一點也不感興趣,你很囉嗦。」
劉硯面無表情道:「我只是在介紹今天的副本資料片內容而已,你可以按esc跳過開場動畫。」
卓餘杭:「什麼亂七八糟的?」
劉硯:「沒什麼。」
劉硯心裡又給這不羈的,會做飯的,小心眼的殺手加了個沒幽默感的標籤。
劉硯停下腳步:「卓兄,你到底對我有什麼意見?」
卓餘杭轉過身,注視他片刻,說:「沒有意見,但我覺得你說話很奇怪,回去最好找個醫生看看。」
劉硯:「……」
卓餘杭走進礦洞深處,劉硯無可奈何只得跟著他,直到卓餘杭示意停步,讓他躲進山洞裡。
礦洞通道已到盡頭,裡面是一個寬敞的臨時平臺,一名士兵拄著槍倚著打盹,另一名在鐵鍋上煮著魚,他們身後,有一個進入更深的地下的升降機。
劉硯明白了,剛剛就是其中一名出去黑龍江南岸抓魚。
「別說話,小心挨槍子兒。」卓餘杭讓劉硯躲在山洞裡,躬身抽出兩把鋒利的小刀,在指間打了個轉,劉硯還來不及說話,卓餘杭已一道灰影般疾射出去!
說時遲那時快,卓餘杭揚手,鐵鍋旁的俄羅斯士兵剛轉過頭,一把小刀閃著白光飛來,牢牢穿透他的大動脈,那士兵甚至還未吭聲便捂著脖側橫倒下去,撞翻了鐵鍋發出聲響,驚醒打盹的那人,大聲喝了句俄語端起槍。
卓餘杭飛速轉身,拈著另一把小刀的刀鋒揮手一甩,小刀正中那名士兵喉管。
「出來吧。」卓餘杭抽出兩把刀,在士兵身上擦拭乾淨。
劉硯一副慘不忍睹的表情。
「不殺他們,等著讓他們殺你?」卓餘杭察覺到劉硯的表情,冷冷道:「別這麼愚蠢天真……」
劉硯:「待會他們換班的時候驚動了其他人,怎麼辦。」
卓餘杭眯起眼,劉硯又道:「只要把人引開就能下去的。」
卓餘杭:「沒關係,根本不會有人知道是我殺的,快點進去藏好就行。」
卓餘杭仍保留著當殺手時的習慣,長驅直入,能放倒的全放倒,直接切入目標。快速殺人,幾分鐘抵達核心,解決問題自然能全身而退。
劉硯想的卻依照的是賴傑的習慣,在敵情未明的情況下不能擅自動手,先探清楚大致內容,再交給賴傑,走官方渠道解決。
如今卓餘杭不分青紅皂白殺了人,待會換班執勤的時候,別計程車兵就會發現有人入侵。
劉硯道:「你確認沒殺錯人?萬一這些士兵是無辜的呢?」
「如果隊長打算和俄羅斯人談判,咱們提前先動手殺了他們的人,會很麻煩。」
卓餘杭不吭聲,片刻後答道:「你說的對,是我錯了,沒考慮到這一環。接下來都聽你的。」
劉硯心想這傢伙認錯倒也痛快,沉吟片刻,檢視地圖,尋找其他的出口。
「咱們從這裡下去。」劉硯說:「朝北走,找新的出口。」
劉硯上前順著升降梯的鋼線滑了下去,卓餘杭隨後跟上,二人落地,下面有個哨亭,哨亭外又站著兩名巡邏兵。
這裡不簡單——劉硯隱約覺得有問題,說不定他們發現了一個很重要的地方。
昏暗的礦洞內兩壁亮著電燈,走道盡頭的哨亭裡有一名軍官,哨亭左邊拐角處似乎有更大的地底空間,右邊則是個小倉庫。
劉硯對照地圖,說:「崗哨後面是個大廳,希望別是太麻煩的地方。」
卓餘杭道:「你不讓我殺人,現在你試試?不殺人怎麼過去?」
劉硯瞥了卓餘杭一眼,從背包裡掏出一個小球,放在地上,掏出連著車鑰匙的微型遙控器一按。
小球滾向通道盡頭,隨著劉硯拇指在遙控器上的揉捏,穿過哨亭後,滾向右邊的小倉庫,半分種後傳來一聲炸裂響。
兩名哨兵大聲呼喝,轉身跑向倉庫,哨亭內的軍官馬上醒了,疑惑地坐直身子抬頭眺望。
倉庫內起火燃燒,哨兵取下滅火器到處噴灑,劉硯與卓餘杭一路小跑,躬身從哨亭下鑽了過去。
他們從哨亭後轉過通道,背靠牆壁朝外張望,沒有人了,裡面有條生鏽的紅漆鐵樓梯,二人躡手躡腳下去,卓餘杭右手拿槍,左手持小刀,鐵樓梯下堆著不少礦車,離開房間後,一間碩大而寬敞的地下大廳呈現於他們面前。
這是個佔地近一平方公里的大型集市,而先前他們出來的地方,則是集市邊上的安全走道。
「難怪找不到人,估計我們要找的十萬人都在這裡了。」劉硯抬頭看,巨大的拱頂上鑲著穩固用的鋼板,遮蔽了生命探測儀的波動訊號,集市上人聲嘈雜,看那架勢不比中國公海基地裡的人數少。
卓餘杭道:「把外套翻過來穿,帽子摘了。」
集市非常混亂,到處都有人大聲討價還價,幾乎沒有人注意到他們,劉硯把帽子收進背包裡,取出一疊胡珏給的金箔,四處看了看,選了個人最多的地方,與卓餘杭混了進去。
市集髒且雜亂,臨近收攤時間,而且全是中國人。
幾個男人把一個女孩拖到攤子後面,抽了她兩耳光,女孩大聲怒罵,幾人踹翻了攤子邊的木箱,散出不少臘肉,隨便揀了些揣進兜裡,轉身走了。
四處都是看著的人,沒有人吭聲,劉硯站在隱蔽處低頭檢視電腦上的地圖,發現這裡的地形很有規則——五個衛星型的礦坑圍繞著中央的主礦脈,儀器顯示,位於地下三公里處。他的拇指按著螢幕朝上抹,翻到「巖金礦開採法」,在大興安嶺地下,這條金礦脈多半已經被掏空。
女孩被羞辱之時沒有哭,待得強盜走後終於雙眼發紅噙淚,躬身搬好箱子,卓餘杭站在她的面前,把一疊過塑後的金箔放在她的攤位上。
她抬頭看了卓餘杭一眼。
「有幾句話想問你。」卓餘杭說:「不買東西,請你保密。」說著側身,讓她看見外套裡的槍。
她直起身,側頭看了一眼市集上的其他人,視線掃了一圈,最後駐留於卓餘杭臉上:「你不是這裡的人,哪兒來的?」
卓餘杭說:「是我問你,不是你問我。」
她把金箔輕輕推向卓餘杭,小聲道:「你怎麼混進來的?快跑,別讓他們抓住。」
卓餘杭疑惑地眯起眼,把手按在她的手上,女孩微微一顫,卓餘杭握著她的手,反抓起來,端詳她的五指。
她的手指頭潰爛了,指甲發灰,小手指和無名指上的指甲已經剝落,整隻手爛得有點扭曲,卓餘杭道:「你被感染了?」
女孩倏然抽回手,落下一片指甲,疼得眼淚落了下來。
「快走啊。」女孩道:「他們很兇,人太多了……」
「呼叫卓兄。」劉硯的聲音從通訊器來傳來:「別回頭看,你乾的好事已經捅出來了,有俄羅斯士兵開始檢查,現在聽我的指揮,右轉。」
卓餘杭看了那女孩一眼,不再多說,轉身背朝集市入口離開。
劉硯盯著集市西側,那裡有幾名俄羅斯士兵帶著一名翻譯挨攤詢問,另一頭,卓餘杭正在人群中離開。
「低頭,駝背。」劉硯說:「你太高了太顯眼……轉彎。」
卓餘杭轉過一堆貨物,劉硯的視線始終跟隨著那幾名士兵,見卓餘杭已隱蔽,迅速收起電腦離開。
卓餘杭與劉硯躲在一大堆箱子後,從縫隙窺探集市上動靜,只見翻譯領著俄羅斯士兵挨攤詢問,問到那女孩攤位上時,又甩了她兩耳光,把女孩抽得摔在地上。
卓餘杭:「……」
「別衝動。」劉硯道。
士兵不耐煩呵斥了幾聲,翻譯賠笑說了句什麼,請那數名士兵走了。
數人離開市集後,周圍熄燈,大門轟然關上,士兵從一條樓梯走了,遠處翻譯自覺留在外面,點頭哈腰地恭送衛兵,走向另一個拐角處。
「不,等等。」劉硯制止了走向市集的卓餘杭:「先別過去,跟我來。」
劉硯示意卓餘杭幫他背包,雙手踹在兜裡,慢悠悠出去,腳步輕而無聲,轉過拐角。
翻譯掏出煙,叼在嘴裡,背後冷不防來了一道高壓電,噼裡啪啦把他電得兩眼翻白,咕咚一聲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