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二零一三(末日曙光)》小說信息

番外·冰川(下)(第2頁,共2頁)

字體:

寧寧:「不是這樣……可能是他們有個人叫尼瑪……」

蒙烽大手一揮:「不用再解釋了,肯定是在罵人。」

決明拿著個對講機在外頭調頻道。王毅君說:「有迴音麼?」

決明:「這裡訊號太差了,得去廣播塔。」

王毅君說:「那走吧,衝古寺自然保護區的廣播塔就在不遠的地方。」

雪停了,大地一片潔白,蒙烽試了試通訊器,問:「劉硯,你在麼?聽到請回答。」

劉硯的聲音傳來,說:「聽到了,你們在哪裡?離合器搞到了,志願者也找到了。」

蒙烽說:「我們找到了遊客,正在去廣播塔的途中,他們的人幫我們把車修好了。」

劉硯:「我們剛好也要去那裡,在廣播塔下匯合吧,口令拿到了。」

蒙烽關了通訊器,說:「同伴和志願者都找到了,咱們可以在那裡就地紮營,等軍隊的人過來。按照以往速度,不會超過十二小時。」

王毅君鬆了口氣,說:「大家都走吧,帳篷揹著,沒用的都不要了!一切從簡!」

遊客們紛紛歡呼,夜半,所有人整理行裝,離開衝古寺,揹著旅行包,王毅君與蒙烽打頭,決明在最前面開車,沿公路前行。

四百餘人的隊伍蜿蜒行進,於天亮時抵達了廣播訊號塔。

日出,高原的陽光熾烈而蒼白,遍灑安靜大地。

兩撥人在訊號塔下匯合了,藏民和遊客們分為涇渭分明的兩派。蒙烽道:「催|淚|彈有嗎。」

王毅君說:「沒了,昨天是最後一個了。」

蒙建國停下摩托車,張岷和劉硯下車。

決明喊道:「爸!」

張岷道:「哎!等等,馬上就好了。」

蒙建國摘下墨鏡,蒙烽傻眼了,喊道:「你怎麼在這裡?」

蒙建國說:「我來充當戰後志願者,你們怎麼來了?旅遊?」

蒙烽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蒙建國又和劉硯,張岷三人開啟背包,取出聯絡儀,蒙建國走向訊號塔,開始攀爬。

張岷道:「我來吧。」

蒙建國道:「沒事。」

蒙烽看了一會,說:「劉硯,過來。」

劉硯沒好氣道:「為什麼不是你過來?」

蒙烽:「你過來這邊啊,這裡都是我們的人。」

藏人紛紛憤怒叫囂,劉硯轉頭看了一眼,朝蒙烽道:「你該過來我這邊才對,你爸在這裡呢!」

王毅君道:「既然你們認識就好辦了,來談判吧,對方的代表呢?」

那桑排開眾人,走出兩派的中間空曠地,大聲說了幾句話,拉姆走過來,說:「你們褻瀆了衝古寺,搶我們的糧食,綁架我們的小孩!今天就來清算!誰也別想走!」

王毅君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扎巴上師用他的生命保護了我們,大家無分彼此,是你們先把我們趕出稻城的。」

拉姆翻譯過去,那桑又激動地說了幾句,拉姆道:「你們帶來了瘟疫,害死了我們的許多兄弟姐妹!」

蒙烽遺憾地說:「看吧,他們根本就是蠻不講理。」

劉硯道:「你夠了,你連入鄉隨俗都不懂,剛來的路上我還聽他們說,你沒事去拍別人肩膀,這些人是不能拍肩膀的……」

蒙烽:「你就不能過來說嗎?」

劉硯:「為什麼是我過來!你爸剛救過他的兒子,要也是你過來……」

蒙烽:「你就不能學決明,乖一點,聽話一點嗎?」

劉硯:「張岷就在這裡我謝謝你了蒙烽中尉,他可沒讓決明過來!張岷你說了嗎?」

決明遠遠地說:「爸,來。」

「哎。」張岷笑吟吟道:「這就來。」

張岷走了過去。

那桑大動肝火,吵得臉紅脖子粗。

拉姆翻譯道:「他認為你們謀殺了扎巴上師……」

王毅君道:「這不可能!」

拉姆說:「呃,我也覺得這不可能。」

蒙烽怒吼道:「你看,這些蠻不講理的傢伙專門給人扣帽子,沒聽到嗎?」

那桑激動的大罵,拉姆道:「如果不是你們帶來瘟疫,扎巴上師也不會為了保護大家而死。」

劉硯道:「你聽見了?他們好好的生活在這裡,與世隔絕,突然有一群人上來,就像你在家裡好好地住著,吃著火鍋唱著歌,有人突然帶著傳染病住進了你家,搶你吃的,還和你打架……」

蒙烽:「旅遊業也是這裡經濟發展的一個根源!你別告訴我你開門迎接人進你家參觀收門票,你因此生病了就要怪在客人頭上,這是消費發展……」

劉硯:「哦你還知道消費發展,所以明白了?這一切只是站在誰的立場上來看問題而已,沒有誰是一定正確誰是一定錯誤的,你這頭笨、狗、熊!」

蒙烽:「劉硯!你不要太囂張了!」

劉硯:「我只是在說事實……」

蒙烽氣不打一處來,眼望蒙建國爬到高處,聲音遠遠傳來:「呼叫成都軍區西南戰後總部,呼叫成都軍區……」

蒙烽:「你小心他們放藏獒咬你……劉硯!馬上過來!別和他們混在一起!否則……」

劉硯:「你高原反應終於好了?有力氣威脅人了?你別過來啊,我警告你。」

蒙烽捋袖道:「小心我揍你哦。」

劉硯:「你來啊!當著你爸的面打老婆,看看他會說什麼……」

蒙建國:「這裡是志願者蒙建國,於甘孜地區發現避世人員四百餘人,與當地居民發生矛盾,請速度派出部隊調停,送返……」

蒙烽怒吼道:「劉硯!」

劉硯:「你來啊!每次都是雷聲大雨點小,上次辦公室裡那個相框自己找不到還放什麼狠話要分手……」

蒙烽:「明明就是你把它收在抽屜裡……」

劉硯:「但是我已經告訴過你了!是你自己忘了放在哪裡……」

蒙烽:「你……尼瑪!」

劉硯:「??」

那桑和王毅君停了吵架,數人看著劉硯和蒙烽越走越近,準備火拼。

劉硯捋袖子,拿出電擊棒,身後藏民紛紛起鬨,大聲叫囂。

王毅君身後,有遊客看出了兩人關係,遠遠笑道:「喂,老婆不能慣!懂麼?要教!」

蒙烽與劉硯異口同聲道:「你閉嘴!關你什麼事!」

眾人笑翻,蒙建國呼叫完成都軍區,下來道:「我之前聽到是因為一場矛盾引起了後續的衝突。」

蒙建國摘下墨鏡,坐在一塊石頭上,說:「事發的時候是什麼衝突?」

拉姆翻譯過去,那桑聽完以後深吸一口氣,朝己方喊了聲。

劉硯有仇似地盯著蒙烽,蒙烽道:「算了算了,快走,準備上車。」

蒙烽接過離合器,把劉硯抓到一邊。

藏民中走出來一個高高大大的英俊小夥子,那桑眼望蒙建國,說了幾句話,拉姆翻譯道:「這人叫寧古仁波切。」

蒙建國點了點頭,王毅君又道:「小安,過來!」

蒙建國看了一眼手錶,說:「軍區的直升機支援部隊兩個小時後到,這段時間裡不要打群架,等人來了,隨便你們怎麼打。說吧,是什麼矛盾?」

小安白皙俊秀,站在王毅君身邊,說:「我是攝影師,去年來了稻城亞丁,認識了不少藏族的朋友。」

寧古仁波切咕噥著什麼,眉眼間帶著忿意與失望。

小安說:「其中就有這位仁波切大哥,當時我去草原上攝影,有次迷路了,被狼群圍著,找不到回來的方向。他帶著弓箭出來救了我,帶我去他家。他請我喝酒,雖然語言不通,但彼此都信任對方。」

仁波切說:「你不是、不是好人!」

蒙建國眉毛動了動,張岷和決明也下車來了,聽雙方的衝突與蒙建國的調停,看他有什麼辦法。

蒙建國:「所以呢?你們都不是壞人,不要這麼說。」

劉硯小聲道:「決明你看,有捆綁寫真……」

決明欣喜地說:「啊!太帥了!好壯啊!」

蒙建國:「劉硯!」

小安又說:「當時我們都喝醉了,我醉得不省人事,仁波切說,想和我成為結拜兄弟。」

蒙烽道:「這不是挺好麼?結拜了?」

仁波切不滿地看著小安,小安道:「結拜了……吧,他說要送我一件禮物。第二天早上,我醉得頭痛,他帶我去帳篷裡,讓我脫衣服……給我薰香……」

眾人:「……」

仁波切又說了幾句話,小安退了一步,拉姆說:「仁波切想把自己的妻子送給這位……小安弟兄。」

蒙烽傻眼了,蒙建國嘴角抽搐,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小安馬上道:「我當然拒絕了……他送我回稻城。後來有天他自己來稻城,又找我喝酒,我花錢去買酒款待他,把我最好的都送他了,但是他……一直色迷迷地盯著我女朋友。」

劉硯和決明笑得東倒西歪,後來的事情蒙建國也猜到了,說:「他想讓你把你的女朋友送給他,是不是?」

小安點頭道:「當然不可能,所以他就發怒了,要和我斷絕關係。後來有次藏獒追我,就是他指示的……」

仁波切激動地大聲叫罵,要拔藏刀砍人,拉姆忙示意別衝動,說:「仁波切覺得,他把自己最好的東西送給小安當做禮物,小安卻根本不把他當成兄弟,他很後悔救了小安。」

「這個。」蒙建國也不知該怎麼說了:「著實有點難辦。」

「不。」蒙烽一手摟著劉硯,一手要去拍仁波切的肩膀,劉硯和拉姆馬上道:「哎!」

蒙烽下意識地收回手,改為拳頭輕輕錘了錘仁波切胸膛,說:「我們概念裡的媳婦,和你們概念裡的媳婦,是不一樣的。」

拉姆開始翻譯,蒙烽又道:「你們把媳婦當做自己的財產,但我們不一樣,我們把媳婦當做自己。不是不想和兄弟分享,而是沒有必要。」

拉姆翻譯了一大通話,仁波切頭上一直冒問號,蒙烽一手搭著劉硯,另一手拉過張岷,說:「我和他也是很好的兄弟,出生入死的戰友。」

張岷笑道:「是啊。」

蒙烽比劃著讓了下劉硯,又指張岷,說:「但是我們的老婆,是不能互相換的。他的老婆我能上麼?不能,我的老婆當然也不能給他上。」

劉硯和決明同時抓狂道:「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

蒙烽正色道:「因為媳婦是我們身體的一部分,把媳婦讓出去,就像把你身體的一部分……給砍掉。」

說著蒙烽朝仁波切做了個「砍掉」的動作,說:「有必要麼?沒有必要用這種行為來表示兄弟情誼的嘛!我們要用更珍貴的方式來表達,譬如說,付出我們的整個生命。」

「是啊是啊。」遊客那一邊集體附和道。

仁波切似乎明白了什麼,蒙建國道:「你的媳婦呢?」

拉姆問他,仁波切搖了搖頭,表情有點難過,拉姆說:「他的愛人被病毒感染,已經去世了。」

蒙建國說:「那就對了,你思念亡妻,還會把她當做一個人,一個終身伴侶,小安的女朋友呢?」

小安眼睛發紅,說:「她死了,也是被感染的。」

眾人都沒有說話,蒙建國起身道:「現在全國都已經安全了,但恕我直言,這次病毒奪去了成千上萬的人的性命。可能各位回到故鄉,也很難找到倖存的朋友和親人……」

這個話題十分沉重,所有人都沒有再說話。

蒙建國起身道:「既然愛人去世了,過去的事情也就過去了,算了,握個手,來。」

蒙烽過去把小安和仁波切的手放在一起,讓他們握手。

蒙建國隨口道:「雖然是結拜兄弟的關係,但說不定你們就是世界上對方的唯一親人了。好好生活,就這樣。」

蒙建國起身戴上墨鏡,示意眾人可以散了。

無人敢違拗蒙建國的命令,俱是紛紛散開,那桑帶著他的人在遠處蹲著,王毅君則帶領遊客們就地歇息,等待部隊。

蒙烽道:「爸,你回成都軍區去?」

蒙建國道:「不了,我還得去下一個地方。」

劉硯說:「上車喝杯茶吧。摩托車綁在車後,跟我們一起玩玩再走。」

蒙建國想了想,點頭,決明上車泡茶,張岷彈吉他,數人喝了熱茶,吃了點心,蒙建國在沙發上打盹。

過了一些時候,直升飛機的轟鳴聲從遠方傳來,戰後救援大隊來臨。王毅君等人與蒙建國告別,又朝基地車揮手。

遊客們先後上直升飛機離開,蒙建國與救援隊長聊了幾句,簽下單子,又朝遠處招手。

昆跑過來,抱著蒙建國的大腿,蒙建國摸了摸他的頭,昆又跑回去了,片刻後又跑過來,手裡拿著一條哈達。

蒙建國笑了起來,單膝跪地,讓昆把哈達圍在脖頸上。

昆抱了抱蒙建國的脖頸,兩人告別,蒙建國轉身離開。

蒙建國背好野戰包,騎上摩托車,兜了個圈過來,在車窗外一擰車把,排氣管發出雷鳴般的轟聲。

「走了!」蒙建國喊道,手指並在眉前,朝車上一揮。

「不多玩會?」張岷下車道。

蒙建國擺手,

劉硯抿著唇,向蒙建國道別。

蒙烽道:「老爸!一路順風!」

蒙建國點了點頭,一轉彎,摩托車放起悠揚的樂曲,馳向公路盡頭,消失在茫茫的綿延雪山,與灰藍色的天際。

——番外?冰川·完——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