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父親說過,這種包是盜墓賊的最愛……自從一個叫悶油瓶的人風靡大江南北後,就迅速引領盜墓新紀元,成為跨時代野外最受歡迎配備。
該死的是,旅行包上還有兩個q版扣章,一個是悶油瓶大腦袋,另一個是……呃……裡面該不會有一堆盜墓工具,洛陽鏟登山繩,黑驢蹄子外加自動□□等等吧?
白玉龍紋佩,是從墓裡偷來的?
展行越想越離奇,好奇心已經快要爆炸,幾番想偷偷開啟包看一眼,但那男人每次離開不久又都回來了,令他無從下手。
天色漸漸變黑,臥鋪車廂亮起燈,播著音樂。窗外沒東西可看,對鋪又空了,男人不知道去了哪裡,展行伸了個懶腰,準備尿尿,睡覺。
洗手間有人排隊,展行在外面等了一會,走到兩截車廂中的吸菸室,男人在那裡發呆。
他的拇指挎著褲袋,兩眼神情恍惚,看著車窗外的一片黑暗。
展行友好地笑了笑,走到他對面,背靠牆歪著:「哈嘍!」
男人冷漠地看著展行,片刻後從兜帽衫的口袋裡掏出一根菸,面無表情地叼在嘴裡。
展行意識到了什麼,拿出zippo的打火機,推著,幫他點了煙。
男人:「唔,我叫林景峰。」
展行點了點頭,自己抽了根菸點上,又問:「你是不是還有一張身份證,叫……張起靈?」
林景峰摘掉煙,吁了口氣,雙指挾著煙,沒答他,朝展行點了點:「你是怎麼知道白玉龍紋佩的?」
展行終於能和這人聊聊了,他友好地笑了笑:「我爸在博物館上班。」
林景峰微擰起眉:「哪裡的博物館?」
展行:「紐約世界博物館。」
林景峰嗤了聲,不以為然,他玩味地看著展行,展行說:「從小就接觸古董,對中國文化尤其感興趣,你的贗品哪弄來的?」
林景峰沒有回答,又掏出一件小鐵塊,挾著在展行面前晃了晃:「這個呢?是什麼?」
展行看了一眼:「這是一件東西的部件,叫‘鐵兜披掛’,是民國時期武師內襯的甲冑,不太稀罕。」
這下輪到林景峰詫異了。
「你在哪下車?」展行說:「我好不容易回祖國一次,想到處旅遊,不如你給我……當嚮導?我可以付錢。」
林景峰又掏出一物,玩味地看著展行。
那是枚青色的玉佩,玉佩玲瓏剔透,刻鳳凰之型,表面泛著一層油脂的光芒,通體晶瑩的尾羽部分又滲著無數紅絲,端的是名貴無比。
展行嘴角抽搐:「這個……這個應該是手工藝品,沒有年份。」
林景峰眼中現出戲謔的神色:「這叫血絲玉,懂?」
展行笑得躬身:「血絲玉?普通的青色鐵化合物原石,雕刻完把尾部加熱,泡進三價鐵離子溶液裡,熱脹冷縮,表面會出現裂紋,就成功染色了。」
林景峰不置可否,收起玉佩,離開抽菸間,展行忙跟了上去,說:「夥計,你是做盜……你是考古學的吧?你要在哪個城市下車?我……」
林景峰一直沒有回答,展行唧唧歪歪半天,收不到任何效果,只得回去睡覺。
夜間,火車靠了好幾次站,站臺溫暖的黃燈透過車窗投了進來。
展行抱著被子,忽然有點不安。
他是跑出來的,確切地說,展行是名離家出走的問題少年。
他在鋪上翻來覆去,想到遠在大洋彼岸的老爸,妹妹,又想到自己睡習慣了的房間,心裡生起一股惆悵。
先到處走走吧,玩一年就回去,不,玩三個月就回去好了……要不一個月?
展行胡思亂想,困得很,在火車輪與鐵軌碰撞的聲音中漸漸睡著了。
翌日,天還沒亮,火車廣播響起。
過道的頂燈開著,刺眼的燈光令展行迷迷糊糊地醒來。
林景峰坐在過道前的活動椅上,腦袋靠著車窗,若有所思地望著窗外。
展行手機沒開,連時間都不知道,頭髮亂糟糟,打了個呵欠,乘務員來換車票,展行在包裡翻臥鋪鐵牌,剎那間五雷轟頂,如墜深淵,發現一件很嚴重的事。
他的錢包不見了。
於是他瞬間就炸毛了,錢包丟了怎麼辦?當然是報警!
列車員大媽倒是熱心,上下四張鋪位乘客都十分自覺,紛紛道:「我有急事,我可以主動開啟行李讓他檢查!」
於是一人主動,群眾響應,都開了行李讓展行看,只有林景峰始終不動。
列車員大媽冷冷看著林景峰:「該不會就是你吧。」
展行冷冷看著林景峰:「應該不會吧,看他不像。」
大媽朝林景峰冷冷說:「小夥子,不配合檢查,就要去派出所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