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行忽然想起方才看到的那兩點綠瑩瑩的光,明顯就是古屍睜著的雙眼。
展行探頭探腦,躲在林景峰身後,腦袋從他肩旁伸出來,確認沒有危險。
林景峰道:「喂,被嚇著了?」
展行道:「沒有。」
林景峰說:「你……知道它是什麼?」
展行:「我從來沒聽過,但我猜它有……嗯,應該有……」
林景峰蹙眉道:「有什麼?」
展行:「有波斯貓血統。」
林景峰:「……」
張帥:「……」
麗麗駭極反笑,噗哧一聲,繼而哈哈哈地大笑起來。
展行:「他手裡拿的是啥?」
林景峰:「不知道……別亂動。」
「我看看就放回去。」展行伸手去拽,那隻怪物雙手攥得甚緊。
「噫——給我看看——」展行使力拉扯,林景峰真是徹底服了,說:「它不願意給你,小心反手抓你一下,中屍毒哦。」
展行馬上不拽了,又看它的臉,說:「哎,貓將軍?嗚喵?喵嗚嘎嘎嗚嗚——」
林景峰:「?」
展行:「貓語,沒聽過?」
林景峰搖頭:「美國學的?」
展行一本正經:「我自創的。」
林景峰:「……」
林景峰:「別胡鬧了,你叫它貓將軍,知道這傢伙的來歷麼?」
展行端詳片刻:「他既然穿著鐵胄,以前應該是名將軍,說不定因為這副模樣,被當作怪物。」
林景峰略一點頭,展行開始腦補並講述一段完整而悽美的愛情故事了,區別只在於……是同志版的。
貓頭人身的怪物,在出生後便被遺棄,某天,一名將軍前往某地,路過某個村莊,撿回了尚在襁褓中,「喵嗚,喵嗚」地哭的嬰孩。
將軍無後,把這個嬰孩撫養成人,難得的是該嬰孩生來神力,又勇於浴血奮戰,遂成為將軍的義子,在將軍死後悲痛欲絕,不願獨生,為他守墓,那悽美的人與獸之間的義父子之愛,貓兒與主人之間的基情,貓的唧唧好像比較小……
林景峰聽得雞皮疙瘩掉了一地,說:「該閉嘴了。」
展行注意到那具男屍大腿間現出一截毛茸茸的東西,遂探手撫摸之,是截貓尾巴。
貓尾巴被石床與牆壁的邊緣夾著,彷彿不太舒服,展行順手拽出來,把貓將軍的尾巴牽到一邊,末端放好。
林景峰正要走開,忍不住問:「又做什麼?」
展行:「它的尾巴被這麼夾著難受。」
林景峰:「死都死了,還有什麼難受的。」
展行又探手出去,撓了撓怪物的貓下巴,像在哄貓一樣,說:
「嗚喵?」(嗚:第四聲,喵:第二聲)
展行撓它下巴時甚為用力,貓將軍的腦袋被撓得動了動,隨著頭部朝上晃動,眼睛被擠得眯成一條縫,表情猥瑣而又享受。
「嗚喵!」展行自問自答,他收回手,怪物的貓頭恢復正常位置時,眼睛閉上了。
展行走開一步,人貓古屍的身體彷彿起了什麼微小的變化,手指鬆了些,指間握著的玉石咕咚一聲,掉落地上。
展行:「啊?」
所有人站定,看著那一塊白玉。
「它給你的。」林景峰說:「你現在可以拿了。」
展行道:「真的?我可以要麼?會有什麼後果?」
林景峰說:「是福是禍,冥冥之中自有定數,這在行話裡稱作鬼禮,但你如果不要,所有人都不能揀。」
那塊白玉是完全的方塊,就像一個掌上魔方大小,通體晶瑩,在手電筒下泛著羊脂的光芒。
展行仍在斟酌,建偉道:「他不要我要。」
林景峰淡淡道:「你要吧,不用妄想能活著走出這裡。」
建偉被嚇著了,半晌不吭聲,麗麗道:「我聽過鬼禮,確實有這事,從前師父在湘西倒斗的時候,進了箇舊鬥……鬥裡的女屍被賊翻得扔在一邊,師父看上去不忍心,把它請回棺裡安置好,女屍就張口吐了一枚夜明珠。」
林景峰點了點頭,展行斟酌再三,終於撿起貓將軍送的白玉方石。
林景峰說:「可以刻個印,值不少錢。」
展行問:「你要麼?」
林景峰有一點心動,看著展行:「你願意轉送給我?」
展行交出白玉石,林景峰笑了笑:「你收著吧。」
展行說:「喏,你幫我收著。」
林景峰接過玉石放好,說:「看看有沒有其他的出口。」
「對了,貓呢?」張帥四處窺探。
所有人才想起這個問題: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