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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9(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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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行領了錢,把數人帶走,老闆娘泡了壺茶,坐到剛擦好的桌前,林景峰解下背包,整理被水浸溼的配備。

林景峰:「斌嫂怎麼到這裡來了?我以為你會去別的地方,是怎麼回事?」

斌嫂:「你來得正好,有點事託你辦。」

林景峰:「老頭子又派人來了?我們在山上被人追了一路。」

斌嫂答:「我也不清楚,不過這次來,不是為的你們,剛巧碰上了。」說著從櫃檯後取出一個包袱,解開。

林景峰的動作停了。

包袱裡是一把槍,幾件衣服,一個小盒子,裡面裝著幾張巧克力糖紙。

「小雙的東西。」林景峰說:「是我殺的他,你把他火化了?」

斌嫂淡淡道:「屍體找不著了。」

林景峰:「不可能。」

斌嫂:「我在拉薩醫院醒來以後,跳窗逃了,傷得還不重……」

林景峰插話道:「我看看。」他解開斌嫂的衣領,雪白的肩膀上,有一個傷印,但已基本痊癒,子彈也取出來了。

斌嫂繫好領子,續道:「出來以後找了輛車,回札達,地宮已經關了,聽他們說,側山起了場爆炸,有兩名學生還活著。」

斌嫂把打聽到的經過告訴了林景峰,林景峰一直沒有吭聲。

「是小賤扔的雷|管,只有他。這小混蛋,一直沒對我說。」林景峰說。

斌嫂說:「不是小賤殺了他,也不是你,是老頭子殺了他。」

林景峰怔住了。

斌嫂:「在師門的那些日子裡,你知道小雙從老頭子身邊學到了什麼嗎?」

林景峰明白了,嘆了口氣。

斌嫂又說:「這些年裡,我竟是越想越後怕,老頭子的陰毒、惡狠、不把人當回事,這些都原原本本、一字不差地教了給他。老頭子要培養一個罔顧性命、幼稚而狠毒的人,他做到了。」

林景峰道:「小雙小時候不是這樣的,我很清楚。」

斌嫂說:「你再想想,他從小見過什麼世面?他那一套都是老頭子親自教的,老頭子教他撒謊,他就撒謊;老頭子說人命不值錢,只有自己的東西才是真的,他便照著去做,就像一張白紙,隨便塗畫……你還記得他在地宮裡開槍的時候麼?」

林景峰沉默,斌嫂又說:「他把那些人當玩具,覺得殺人是件消遣,像貓耍耗子……比起冷血無情,為達到目的而殺人的人,更可怕。那些學生、老師,他明明可以不殺的。」

林景峰點了點頭。

斌嫂說:「我在他的帳篷裡找到這些東西,當作遺物,你再把這些錢帶著,上他家去……你去過,對吧,正免得我打聽了。」

林景峰:「去過。」便隨手收好了東西。

那個裝糖紙的匣子,是林景峰小時候送給他的。

林景峰沉默了一會,開口道:「說說這裡吧,你打算在柳州定居?」

斌嫂道:「還沒想好,崢嶸歲月開不下去了,我打聽到一個訊息,老頭子要抓你徒弟。」

林景峰眉毛一揚,斌嫂道:「你到柳州來做什麼?」

林景峰把青雲齋的委託如實說了,斌嫂蹙眉沉吟片刻,說:「來之前我回上海收拾了一趟,店鋪已經被公安封了,剛巧有人過來,說到老頭子發的話,要抓個十七八歲上下的小孩兒。」

林景峰:「他既然這麼說,那就是不抓了。老頭子的心思就是這樣,他要真想再陰我們一記,多半不會說得這麼清楚。」

斌嫂點了點頭:「青雲齋的二小姐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得的訊息讓你找什麼?」

林景峰:「找白崇禧的一個箱子,聽說1949年,白崇禧飛臺北的時候,家當留在柳州不少,被手下的一名軍官得去,那軍官臨走時來不及收,就把東西藏在幾個工廠之間的某個防空洞裡,還把自己的二姨太勒死在裡面了。」

斌嫂沉吟片刻:「找到地兒了麼?」

林景峰道:「我覺得應該在那裡頭,明天集了人,還得再進去一次探探。」

斌嫂道:「要不我幫你找人打下手……」

說到這裡,江邊忽然有人喧譁起來。

斌嫂藕臂倚在船欄前,朝外瞥了一眼。

「死人——」

林景峰正要繼續說,卻被這句打斷了思路,轉頭望去,只見柳江上游,有什麼東西載浮載沉,順水漂來。

早上九點,冬泳鍛鍊的人漸多,堤前公園也有不少人坐著,此刻紛紛湧到江邊,各個驚恐地大喊。

斌嫂也發現不對勁了,起身站到欄杆前,喃喃道:「那是什麼?」

林景峰走了過來,二人一起朝下看。

五六具浮屍在江裡順水而下。

江邊有人開始打撈,用笊籬把屍體勾到岸邊,卡車沿江緩緩開來,車上屍體堆在一處,全是溼淋淋的。

浮屍還穿著民國時期桂系地方軍閥的制服。

斌嫂:「這……是什麼玩意?」

林景峰蹙眉道:「你看那裡。」

上游又漂下來幾具現代人的屍首。

岸邊有人混在人群中不住追,探頭探腦地張望,斌嫂眼尖,一眼認了出來:「那人是仇玥手下的。那邊那個,怎麼看上去這麼眼熟,也易容了的?」

林景峰難以置通道:「另外那個人我也認識……他被老頭子從局子裡撈出來了?」

旅店裡:

展行趴在桌前,張輝馬上把手上的東西收了起來,從背包裡掏出另一個東西。

展行已經看到了,問:「這是什麼?單片的眼鏡?怎麼像個紅外線眼鏡片?」

張輝滿不在乎地說:「路上撿的。」

張輝掏出一個盒子,翻開又蓋上,蓋上又翻開。

展行的注意力被吸引走了,不再追問紅外線鏡片,改而看著那個盒子。

張輝說:「這是黔苗的一種蠱,叫千山神蟲。」

「真有這東西?」展行看著盒子裡那小小的甲蟲,根本不相信。

張輝說:「把這隻蟲子從盒裡放出來,它會飛過十萬大山,把你帶到愛人身邊。」

展行越聽越玄乎了,張輝又問:「你要試麼?每個人,平生只能用一次。蠱母三十六年產一次小神蟲,我就這一隻了。」

展行擺手道:「不了,浪費,你是苗族的?」

張輝答:「我媽是,我不能算。」

展行點了點頭:「你用嗎?可以去找你的愛人。」

張輝說:「她在澳大利亞,太遠了,神蟲一飛過海,我就……」

展行:「你可以坐船跟著過去啊,或者坐飛機,到澳大利亞再放出來,不過,哥哥,我說句不好聽的……別生氣,如果她已經不愛你了……」

躺在床上喝牛奶的霍虎插嘴道:「找到又能怎麼樣呢。」

張輝附和著嗤道:「對啊,找到又能怎麼樣呢?」

張輝把盒子合上,隨手扔進背包裡,又道:「我哥說,千山神蟲只有在兩個人還相愛著的時候才靈。」

展行道:「那試試?」

張輝擺手道:「算了,不是相愛就能在一起的。問你個問題,你叫小賤是吧,你師父拿槍指著我的時候,為什麼你會說我不是壞人?」

展行端詳張輝,張輝長得並不帥,膚色暗淡,一身塵僕氣,身材雖高而精瘦,卻不像林景峰般英俊。

如果說林景峰是把銳利的藏刀,那麼霍虎就是把古樸的青銅大劍,而張輝——是把黑糊糊的火鉗,勉強可以劃入「另類帥哥」的行列,卻和展小健喜歡的那種型別半點搭不上邊。

當然,展小健也好不到哪裡去,充其量只能算是把指甲鉗什麼的:戰鬥力平平,重在先勾起對方的輕敵之心,再出其不意地來個驟然一夾。

有的人願意面對一刀切腹,卻絕對不願意被指甲鉗反覆夾上手臂皮肉,箇中凌遲滋味,不容細表。

展行想了又想,才說:「我覺得你不是壞人,第六感,傳說中女人很厲害的那種東西。」

張輝點頭道:「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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