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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8(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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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悠插口道:「張帥,從你的位置朝東走,第一個岔路選最右邊的那條,第二個岔路走中間,第三個岔路直走,能和林景峰匯合。」

張帥道:「知道了。」

張輝吩咐展行:「你在這裡等。」

張輝雙手互動按在肩頭,單膝跪地,雙目視線游移不定,喃喃唸誦了許久祭文,展行越聽越奇怪,那祭文彷彿是兩個人在一問一答,張輝唸完後起身,恭敬上前,掏出手鐲。

展行注視著僰母的屍蠱之身,她的睫毛在風裡顫動,彷彿有種不甘與悽然。

張輝把鐲子輕輕推上她如白玉般晶瑩的手上,那一瞬間,她的手臂,脖頸處的屍斑緩慢淡去。

展行欣喜道:「有效果!」

張輝示意別太大聲,又一躬身,緩緩後退。

「走吧。」張輝道:「三百年前,僰母曾經與大司祭相戀未果,最後犧牲了自己,成全十萬大山裡的所有民族,別驚醒了她,讓她繼續睡下去吧。」

展行:「她聽得到我們說的話麼?」

張輝無法回答,展行又問:「以前的大司祭,是你們的祖先?少司祭呢?」

張輝哂道:「你怎麼這麼多為什麼?你是十萬個為什麼?」

展行倒退著走,一邊端詳僰母的傾世容顏,張輝一手按著他的腦袋,解釋道:「大司祭與少司祭分職,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傳說最開始的司命,便分為兩職。」

「直到巴蜀古國覆滅開始,整族南遷,這兩個職位就被併為同個人,延續了接近兩千年,星蠱蟲神也變成一隻,代表月靈的神光蠱也是。」

展行道:「我願如星君如月……」

張輝點頭道:「夜夜流光相皎潔。」

展行讚許道:「你也知道這個。」

張輝哭笑不得:「我好歹也是個大學生。但只有在這一代僰母的身上,沒有釋放出神光蠱,反而在司祭死後,他身上的星蠱分為兩半,選了當時族中的一對兄弟繼承。」

「一代傳一代,十來年前,金命羽投進了我哥身上,銀隕羽選了我,族中再按古時的稱謂,分為大司祭與少司祭,各掌一半司命。」

展行心中一動,忽然說:「如果……那枚神光蠱還在,在鬼嬰的身上……」

張輝腳步停。

展行心中兩動,繼續說:「找到了以後,你們不就有新的僰母了?」

張輝取過對講機:「哥,你聽到了麼?」

張帥茫然道:「什麼?」

張輝把展行的推測源源本本複述了一次,張帥在對講機的那頭沉默了很久。

展行發現了一件不尋常的事情。

「哎,輝哥。」展行搖了搖張輝:「你最好看看,那是什麼?」

張輝愕然抬頭,對講機懸在腰間蕩了弧。

環形峭壁,所有洞穴裡的光逐一暗去,泛著藍光的棺尾符文色彩流轉,轉為深紫,繼而隱隱現出玫紅,數息後,所有玫紅的符文再轉,呈現出赤紅的血色。

血色漸漸黯了下去,再一亮。

唐悠抬起頭,發現了周圍的異常。

「這也是……觀光日程的一部分麼?」展行四處打量:「噢我覺得……應該不是,哪裡來的這麼多猴子?」

每一具懸棺上,都蹲著一隻渾身漆黑的屍猱,它們的眼睛隨著棺陣光暗搏動,一盛,又一黯,猶如心臟的起搏。

所有屍猱注視之處,都朝著同一個地方——中央的古樹。

「我上次給你的面具呢?」張輝說。

展行手忙腳亂地摸出來,張輝隨手把它扣在展行頭頂,一指角落:「到唐悠那裡去,馬上。」

展行開始跑,唐悠見狀忙放下筆記本,也把面具摸了出來,頂在額上。

禁地內明暗交錯,對講機內傳來林景峰焦急的聲音。

「你們沒事麼?!」

唐悠道:「可能有麻煩了,快出來!」

展行打斷道:「不,小師父,繼續忙你們的。」

張輝迅速把境況描述了一次,他站在樹下,茫然抬頭環顧峭壁,紅光一明一黯,猶如陣陣起搏的,一顆巨大的心臟,在等候即將到來的危機而緩慢搏動。

張輝朝對講機裡吼道:「星棺陣都染了血,怎麼回事?僰母要起死回生?」

張帥當即吩咐道:「小賤,小唐,把你們的面具戴上。」

「已經戴上了!」唐悠答道:「你們現在出來?」

張帥:「把面具扣在臉上!」

張輝冷不防大喊一聲,被飛掠而來的黑猱纏上:「它們的目標是樹!你們都別過來!」

展行拉開長弓,隔著上百步放箭!將從背後撲向張輝的一隻屍猱擊翻在地!

林景峰在對講機裡問道:「你聽到了嗎?張帥?」

所有人都停下動作,峭壁周圍響起嬰兒的啼哭聲,氣若游絲,彷彿離得甚遠,對講機內卻是尖銳刺耳,嘶啞的哭喊一陣大過一陣。

林景峰說:「就在前面,怎麼辦?你回去支援他們,我繼續朝洞裡走?」

張輝按著肩膀,撕下被扯破的袖子扔在地上,大聲道:「沒事!我要把萬蠱神樹解禁,還能撐一會,它們退開了。」

林景峰當機立斷:「我們繼續前進,你隨時報告情況。」

對講機關上,展行已經瞥見張輝手臂上鮮血淋漓,回手翻出止血藥,張輝忙道:「別過來,我沒有事,你們現在一進來就會被攻擊的!」

張輝精壯的胳膊上淌著血,沿著手掌滴下地,落至指間,他抬起手,以指在樹幹上虔誠地畫了幾道奇異的血符,又將手掌按在樹幹上,屍猱群本來已匍匐於地,逐漸接近中央的古樹,一見之下,盡數恐懼地後退,躍上峭壁。

張輝口中唸了句什麼,盆地中央陣陣震盪,地底彷彿有什麼要破土而出,然而參天古榕樹以僰母所在之處為中心,轟一聲激起一道氣勁擴散開去,氣根紛紛朝外整齊飛揚,形成一個環圈。

第一條氣根揚起,猶如有生命般的大樹觸鬚,將逃跑不及的屍猱刺在根鬚上,屍猱高聲嘶叫,全身爆出翠綠紛飛的樹葉。

近千隻屍猱已經逃出了禁地外圍,爭相爬上峭壁,展行抬頭看,現在最危險的只有他與唐悠,頭頂有猱不住朝下張望,呲牙咧嘴,彷彿想把他倆抓成祭品,朝樹圈中央扔去。

張輝喝道:「把你們的面具戴好!」

唐悠說:「戴上了看不到啊。」

張輝道:「別管他們,不會有事的,照做!」

展行與唐悠同時拉下面具,罩在臉上,面前一片漆黑,戴上時瞬間便停了動作。

遙遠的黑暗化作巴蜀兩千年的杜鵑花瓣,在面前溫柔地飛散,景色一變,彷彿已置身另一個世界。

展行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青山萬紉,流水迢迢,三月巴蜀,江水於面前滔滔奔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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