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展行虛弱地說。
開門的聲音,霍虎說:「這□□能開超市的門麼?」
唐悠道:「你就知道吃,別出去亂說!」
「小賤?」唐悠開啟門,狹小的房間裡漆黑一片,春天潮溼,有股水氣,地下室帶著難言的壓抑,東西扔得亂七八糟,時鐘嘀嗒響,展行的襯衣搭在床邊,有股髒衣服的汗臭味。
「怎麼這麼亂也不收拾一下?」唐悠四處看了看,在找牆上開關,霍虎眼睛微微發亮,隨手把燈開啟了。
展行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唐悠:「虎哥來看你了……小賤?你怎麼了!小賤你不要有事啊!」
唐悠終於找到機會了,實在是千載難逢!
是時只見唐悠一個餓虎撲食,衝上床掐著展行脖子一陣猛搖,擔心地咆哮:「小賤!你撐住啊!不要死啊——!」
展行炸毛揮起枕頭,狠狠給了唐悠一下,吼道:「我在睡覺!搖你妹呢!」
半小時後,kfc裡。
展行像個餓鬼,接過霍虎遞來的漢堡猛吃,並一臉漠然地朝漢堡夾層裡擠番茄醬。
唐悠看完了那封信,同情地說:「他說……」
「別告訴我。」展行盯著咖啡。
霍虎摸了摸展行的頭。
展行眼淚落下來,滴在咖啡裡,他隨手加了點糖攪了攪,沒放奶精就喝了。
「走之前給了訊息麼?」唐悠說:「我是來求他幫我一件事。」
展行:「人都走了,幫什麼事?」
唐悠:「我哥的事。」
展行忽然想起來了:「對,斌嫂提到了你哥!」
唐悠馬上緊張起來:「說了什麼?告訴我,求求你了!這很重要。」
展行把斌嫂的簡訊說了一次,問:「知道你哥在哪麼?」
唐悠糾結得要死,趴在桌子上想了一會,喃喃道:「他們除了用倒包的方式再沒有別的辦法。這句是什麼意思,你覺得呢?」
展行腦子清醒了點,之前全在想林景峰的事,此刻有唐悠在,話題換了個物件,便開始推測簡訊內的涵義。
「他們。」展行說:「我覺得是說小師父的師門,聽說他的師父是個老頭子,還有大師姐,你見過的……就是在柳州那會,斌嫂扮成的人。」
唐悠點了點頭,展行又問:「倒包是什麼意思?」
唐悠說:「倒包就是在邊境特有的一種現象,把東西藏在身上,運出國境,找外國人買賣。如果是‘黑瞎子島’,也就是證明他們的活動區域靠近中俄邊境一帶了。估計是想把一些文物……」
唐悠發現周圍人多,遂收小音量:「想把文物轉出境。」
霍虎雄軀微震:「你哥在賣東西?」
唐悠:「不是我哥,他從來不和老外做生意。但他……可能有危險了。」
霍虎雄軀再震:「為什麼?」
唐悠:「展行說得沒錯,應該是林三的師門人,實話告訴你們吧,我這次還是偷跑出來的,紅叔他們已經接到組織的命令,要殺我哥……莊鳴清是誰?」
霍虎雄軀三震,展行怒而給了他後腦勺一巴掌道:「你羊癲瘋麼?
霍虎雄軀大震,唐悠道:「別晃了!桌子都在搖!」
展行:「他們抓到了你哥和一個叫莊鳴清的傢伙,我聽小師父說過,青雲齋就是他和他妹妹開的……」
霍虎忙道:「青雲齋我去過!上回裡面的妹子給我一百億……」
展行:「那是紙錢……我勒個擦,那鈴鐺是你的?我說怎麼西藏一千年前的古董才賣兩百……不行!這事兒我跟她沒完!」
唐悠道:「實話說了,我這回是來找林景峰幫忙的,但信上什麼也沒說,就只有……」
展行:「別告訴我信上有什麼。」
唐悠看了展行一會:「那把它撕掉扔了?」
展行接過,揣在懷裡,淚水在眼眶裡滾來滾去,答:「我等他哪天回來了再看信……」
展行越想越難過,鼻子不住發酸。
唐悠連日從廣東跋涉,一路到北京,時刻提著心擔憂親兄長,已快被累垮了,看到展行又像個被甩的小媳婦,一直淚汪汪的,當即炸毛道:
「該哭的是我才好嗎?我哥現在是死是活我還不知道呢!紅叔他們的任務是把我哥當場擊斃啊!當場擊斃!我該怎麼辦啊啊啊——!」
展行冷不防被唐悠一吼,終於「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唐悠把展行吼哭了,這下五雷轟頂,意識到闖了大禍,實在沒辦法收拾,索性也「哇」一聲與展行對著,旁若無人地在kfc裡大哭。
霍虎傻眼了。
當夜,月光透過天窗投入地下室,唐悠和霍虎暫時住了展行家,展行與唐悠孖鋪睡床,霍虎打了個地鋪,肚子咕咕響,沒吃飽。
唐悠喃喃道:「好亮。」
展行湊過唐悠的枕頭,朝外張望:「每天睡覺的時候我就睡裡邊,小師父睡外邊,我睡不著的時候就看看月亮,偶爾還看得到星星。」
唐悠:「你家這麼有錢,為了他,跑來住這麼小的地方,不憋屈麼?餵你的手往哪摸?」
展行:「不難受啊,又不是住一輩子,過渡時期嘛。可能小師父真的覺得……唉不好意思習慣了,睡覺就想找個什麼玩意握著……還好你穿了褲子。」
唐悠:「嗯,他在信上說……」
展行:「打住,別再提那封信了。接下來怎麼辦?」
唐悠:「紅叔他們全部出動,去邊境截人了,你覺得我哥可能跑得掉麼?」
展行:「他們不會的吧……我覺得會看在你面上,放他一條路走。」
唐悠:「他們不知道他是我哥。」
展行:「你沒說?」
唐悠:「你讓我怎麼說?我哥犯的事足夠坐十來次電椅了!以前根本不能說,這次他們一接到任務馬上就走了,我連說的時間都沒有!特別行動組包攬大陸境內所有情報、文物和要員的偷渡事件善後處理。」
展行:「善後處理?」
唐悠:「就是當警察沒法追緝的時候,把牽涉案件的所有嫌疑人都殺了。」
一室安靜。
「那是我哥啊。」唐悠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