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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霞披洞房花燭夜(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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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順、張遼俱身著戎裝,高順問:「主公呢?」

麒麟道:「才睡下,待會到祭祖時再喊他。高大哥喚幾個人去把門口的花枝裁了,待會轎子得從西門過來,一路抬到正廳。」

高順道:「前日上朝時還聽蔡大人在說,主公如今儀比三司,當不能住這宅邸了,怎也不選間大點的屋?」

麒麟道:「這附近從前倒是飛將軍李廣的園子,後來翻修過一次,有什麼不好的?主公倒想入住梅鄔……」

張遼插口道:「董卓舊宅子大興土木,那倒是氣派。」

麒麟一笑道:「氣派是氣派,但不吉利,主公本想搬的,我隨口說說,他就沒興致了。」

數人一齊笑了起來,陳宮頷首道:「董賊方死,主公便入住梅鄔,不由得令皇上生疑。幸得你心思慎密。」

麒麟淡淡道:「以後要住什麼好地方沒有,不急在這一時。」

此話一齣,張遼與高順俱是動容,唯陳宮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那時間又有司徒府打發下人老媽來看佈置,勘察出入車轎路線,府內丫鬟一人捧了個盤款款而入,盤上置食盒與一條鑲金黑腰帶。麒麟揭盒一看,正是五色禮糕若干,按習俗是貂蟬早起洗手焚香後親自制的,以奉男方父母侯嫁娘時用的早點,名喚喜糕。

呂布父母早逝,獨一男丁,然而禮數仍得顧著周全,麒麟便道:「侯爺還未起,你家小姐傷好些了麼?」

那老媽聽到此話,臉色便不太好看,答:「有勞掛心,主母安好。」

張遼那日見貂蟬摔得甚丟人,本想幸災樂禍地笑幾句,卻被陳宮以眼色止住,貂蟬過門後,這幾名丫鬟下人俱是得帶過來服侍的,不可過於刻薄。

麒麟倒不怕貂蟬,笑道:「臉上粉抹上厚厚一層,便蓋住了。」說著將盒蓋隨手放到一旁,自有人來收走,又揀塊糕,塞進嘴裡吃了。

「哎!」一小丫鬟最是口快,忙怒道:「這是給公婆吃的,你怎吃得?!」

麒麟道:「我怎吃不得?你們也來。」

麒麟給高順餵了塊,道:「文遠也吃。」

張遼被塞得滿嘴糕,麒麟又吩咐道:「一人一塊,剩的捧出去分了,將士們都取著嚐嚐,應個景兒……」

「成何體統?」丫鬟怒道:「你們還是侯爺父母不成?!」

張遼最先按捺不住,一邊咀嚼一邊訓道:「你給我們規矩點!侯爺待我們如家人一般,還未過門便擺主母派頭了?擺給誰看?!」

正吵嚷間,呂布揉著發紅的眼眶起床,推門道:「什麼時辰了?麒麟去把那些小玩意查一次,別又忘東忘西的。」

麒麟頭也不回,笑道:「哦,這就去了。」

那丫鬟正要告狀,見新姑爺赤著胸膛,一番英偉模樣,先自臉紅了,反倒說不出來,麒麟又道:「貂蟬做的喜糕剛送來,我們分吃了啊。」

呂布道:「給侯爺也嘗塊……」

陳宮打趣道:「我們吃得,奉先你吃不得,本是高堂吃的,我們幾個無禮代受了。」

呂布笑道:「有這怪規矩,罷了,你們吃就是,來個人伺候。」說著轉身入房更衣。

麒麟道:「高大哥跟得最久,高大哥去罷。」說畢將那黑腰帶捧了,送到廳內供上,以替呂家高堂。

高順也不推辭,微一點頭,便自入內,服侍呂布穿衣戴鎧。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丫鬟領了呂府奉儀回去,乃是一盒胭脂,一根釵兒,與大紅布三張,一張鋪王允榻前腳踏,一張鋪婚轎前,另一張鋪貂蟬閨房門檻。

貂蟬如花傾世容顏上,左半臉淤青,右額上腫個大包,正是數日前呂布親腳乾的好事。貂蟬攬鏡自照,不甚銷魂,只想一口血吐出來,

蔡文姬忍不住道:「你別總去揉它,當不會破相……」

貂蟬氣不打一處來,把手絹一摔,恨恨道:「我……」

蔡文姬想笑又不敢笑,道:「時辰快到了。」

貂蟬不勝悲切,到前廳拜別王允,父女相對垂淚。

「女兒吶,這一去,你可得好生為自己籌劃了。」

王允老淚縱橫,呼天搶地,那悲情卻發自內心。

當初設計謀董卓,一半為了除奸宄,匡漢室;另一半卻為了把持朝政,取董而代之,未料一女二嫁的連環計得罪了呂布,唯一的希望只能寄託在貂蟬身上了。

貂蟬飲泣道:「知道了,侯爺不是壞人,爹爹。」

王允悲從中來,又哀嘆好一會,方讓貂蟬出門。

呂布迎親,這一婚真是佳偶天成,華蓋金裘。

只見呂布頭戴雉雞尾冠,意氣風發,人當壯年,官居極品,胯騎赤兔,身著戰神金甲,胸口戴朵大紅花。

幷州軍浩浩蕩蕩開來,兩道長安百姓成山成海,絲竹聲響,赤兔仰頭長嘶,駐足司徒府前。

上萬戰馬,竟沒一匹打響鼻出聲,呂布身後跟的是麒麟高順,再後則是陳宮張遼,四名親信一同停下。

這就是古代的寶馬車隊,麒麟心想,豪華婚禮和鋪張排場在什麼時候都少不了。

呂布笑道:「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忘詞兒了。

麒麟嘴角抽搐,提示道:「匪報也,永以為好也。」

呂布道:「對!」

麒麟道:「什麼對!把它背完!」

丫鬟小廝笑成一團,呂布唸完,又道:「大漢奮武將軍,溫侯呂布,字奉先,對王司徒愛女貂蟬一見傾心,但請結百年之好,此生必將至死不渝。」

一請畢,庭院內杳無聲息。

絲竹奏響,呂布又道:「青青子佩,悠悠我思,接下來是什麼?麒麟選的詩太難了……」

陳宮提示道:「縱我不往。」

呂布笑道:「縱我不往!子寧不來?大漢奮武將軍,溫侯呂布,字奉先,對王司徒愛女貂蟬一見傾心,但請結海誓山盟之約,白頭到老。」

二請畢,院內一片靜謐,唯有秋色滿庭,落葉遍地。

絲竹聲再響,呂布頌道:「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其室家。貂蟬,你再不出來,本將軍滿心惆悵,可要獨自歸去了。」

呂布調轉馬頭。

三請畢,大門吱呀一聲開啟,貂蟬上身紅袍,下著黑裙,頭戴銀鳳明珠簪,心口佩著那枚定情玉蝴蝶。

隨行眾人齊聲歡呼,呂布翻身下馬,丫鬟前來鋪了車轎前紅布,呂布牽著貂蟬,帶到婚車之前。

呂布再騎上赤兔,百姓夾道歡呼,高順與麒麟探手入袋,取了銅錢沿路撒出。

滿街歡騰,千馬穿過長安街道,身後卻有一騎匆匆來報。

「報——」

陳宮最先駐馬迴轉,問:「何事?」

車隊漸遠,呂布回頭望了一眼,麒麟道:「你們走。」旋即截住那信差,道:「正成婚,有什麼事?」

那信差下馬道:「陳倉處傳來關東軍情報!」

麒麟接過那信,揣進懷中,道:「先回去再說,主公今日成婚,這位兄弟可到西營處領杯喜酒。」

陳宮頷首,打發走那將士,與麒麟湊到一處,拆開軍報,登時色變。

袁紹與曹操得了獻帝聖旨,得知董卓敗亡,卻無論如何不願撤軍,駐紮於陳倉西側一處谷地。

其餘關東軍已散,董卓舊部撤離長安後,碰上袁紹曹操,遭到圍堵,一場激戰後李傕、郭汜率參軍逃脫,曹操收編涼州敗軍兩萬人,袁紹收編涼州軍一萬人,各自按兵觀望。

孫堅則率江東軍銜尾追殺,繞過長安,打算一口吃掉剩餘兵力。

諸侯聯軍各自為戰,這遠遠超出了麒麟的預料,麒麟問:「他想做什麼?」

陳宮神情憂慮,搖了搖頭,道:「稟告主公?」

麒麟忽生起沒來由的擔憂,道:「不,派一隊人前去打探李傕本部的動靜,李傕手下還有幾萬人?」

陳宮推測道:「應當還有六到七萬涼州軍。」

麒麟沉吟不語,曹操與袁紹不可能聯合,若有一方真想進攻長安,勢必互相忌憚,互相牽制。

在自己所知的歷史中,李傕郭汜逃出長安,受王允一再通緝,最終忍無可忍,方在賈詡的挑撥下殺了個回馬槍。戰爭莫名其妙地開始,又稀裡糊塗地結束,獻帝被擄走,長安被一把火燒成白地,呂布攜貂蟬倉惶夜奔,成了喪家之犬。

如今王允的問題已解決,獻帝也已頒了聖旨,董卓舊部只要撤回涼州,前事一律不咎,甚至更允諾在涼州軍回到本土後,將派欽差前去宣旨,從董卓舊部中擢升新的涼州牧與刺史。

按道理這七萬人不至於再構成威脅,然而為保萬全,麒麟還是決定再上一道保險。

麒麟道:「公臺兄派出探子,前往涼州軍撤退路線上散播訊息。」

陳宮道:「是何訊息?」

麒麟說:「李傕麾下有名官吏,名叫賈詡,字文和。」

陳宮顯是從未聽過此人,遂道:「此人能起何用?」

麒麟道:「稍後再與你解釋,製造謠言並傳到李傕耳裡,就說賈詡是袁紹埋伏在董卓身邊的內應,再派人和賈詡接頭,想辦法把他招攬過來。招不動,就任憑李傕把他殺了……」

陳宮聽得一頭霧水,麒麟又道:「應該能招到。他不過是想自保。」

陳宮雖不知麒麟有何意,當下也不多問,思考片刻,道:「若要派出探子混入涼州軍,我倒是有一計,保管無人起疑。」

麒麟會意,頷首笑道:「侯爺麾下,前些日子還收編了不少涼州將士,這時候派他們裝作逃離的叛軍,去散播謠言正好,細節部分就勞煩公臺兄了。」

陳宮想什麼都被麒麟猜了個準,只好無奈搖頭苦笑,轉身前去準備,麒麟則拍馬趕上呂布婚隊。準備盡臣子綿薄之力,將主公送進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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