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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煙四起總角相逢(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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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馬通身灰藍,一片白毛橫於馬背,遠看正如船帆,賓士時日行千里,雖比之赤兔略有不及,卻也是一匹難得的名馬。

孫權結結巴巴道:「你……你是誰?」

麒麟隨口道:「孫權,你以後是要當皇帝的,不能總哭,生子當如孫仲謀,聽過嗎?」

孫權:「孫仲謀……是誰?」

麒麟忽想起來說錯話了,孫權這個時候才九歲,應該未曾有字,只得一笑置之,孫權卻好奇心起,道:「生子……生子當如……孫仲謀,這人,會、會、很會生小……孩兒,生了幾個?」

麒麟大笑道:「不是那個意思。」

少頃孫策出城,身後跟著孫府長長的車隊,數輛運載家當的貨車,簇擁著隊中一輛大車,料想是策、權之母吳氏。

吳家乃是望族,吳氏嫁予孫堅時帶來不少錢財,數年打理又令族中財事井井有條。

麒麟正拿不定主意是否要去拜見,孫策已催馬奔來,交還金珠,道:「這次多虧你了。」

「對你娘怎麼說的?」麒麟接回金珠戴上。

孫策笑答道:「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麒麟見吳氏並未下車,明白了七八分:「老夫人想必剛剛與許貢爭執過一番,情緒還有點激動?我就不打擾了,先走罷,改日再拜見她。」

孫策如釋重負,其母脾性剛烈,先前在太守府裡與許貢爭執,怒起時遭了府內人一耳光,此時避之不見,實乃孫策的奇恥大辱。

孫策面容不見喜怒,語氣卻帶著寒意:「此辱來日必報。大恩不言謝,今日的事我都記在心裡了。」

說畢瞥了孫權一眼,道:「你到車上去,陪娘!」

孫權好容易止住悲慟,被孫策一喝,差點又哭出來,下馬朝車隊跑去,早有家中管事攬了上車。

麒麟莞爾,騎著孫策的驚帆馬,與他並駕齊驅,前往丹陽。

沿岸江帆一色,漁歌唱晚,處處炊煙,看得人心胸開闊。

孫策護送家小,抵達丹陽,數人鬆了口氣,麒麟卻不甚樂觀,因為孫策的難題,現在才真正開始。

吳氏之兄吳景乃是丹陽太守,一家人團聚,其樂融融,抵達當天便安排孫策歇下,全家留在一間寬大宅院裡。城西有軍營,孫策親兵則駐留兵營內。

宅中環境甚好,麒麟也不多說,既來之,則安之。

天氣漸涼,吳地已至過冬之時,孫策卻不打算讓這客卿光吃飯不做事,數日後到了丹陽,孫策在府裡給麒麟安排一間偏院,撥給他三名下人使喚,還未清閒幾日,便有人來傳令。

管事帶著丫鬟,丫鬟捧了個盤,上以紅布覆著,麒麟揭開,見是滿盤小銀錠,八個一行,足有十排,近八十兩銀子。

「這是做什麼。」麒麟哭笑不得:「包吃包住,我又不花錢。」

管事笑道:「少主說,這點銀兩聊表心意,供先生日常花用。」

麒麟拈了兩個,道:「心意收到,其餘的你帶回去,他現在正是用錢的時候,別為這些虛名讓我看低了。」

管事再三懇請,麒麟只是不收,管事只得將銀兩捧回孫策處,少頃又來傳話:「少主請先生晚飯在一處吃。」

麒麟隨手將那兩枚銀錠賞他,跟到偏廳,孫策顯是忙碌一天,有點疲勞,舒了口氣,不提銀兩之事,只問道:「這幾日住得如何。」

麒麟笑道:「不錯,你家服務態度很好。」

見廳內又有一客,料想是新來投奔孫策的文士,麒麟點頭見禮後便入席,也不多問。

孫策啼笑皆非,只覺麒麟說話霎是有趣,下人擺上酒菜,孫策自斟自飲,道:「吃,別客氣。」

麒麟道:「這冬筍不錯,多吃青菜長得快。」

孫策莞爾:「肉也得多吃,否則沒力氣,鹿肉是前天我狩獵時打的。」

麒麟端酒敬孫策,二人飲了,孫策一抿唇,過了酒水衝勁,拈著筷子,敲了敲酒杯,道:「這位是張紘先生,他帶來了侯爺的最新訊息。

「還是江東一帶好。」張紘慢條斯理道。

孫策笑道:「南邊本就是過冬的好地方,這位小兄弟是我府上客卿,名叫麒麟。」

麒麟見這老男人若有所思,似乎在何處聽過自己,遂道:「溫侯現在過得怎樣了?」

張紘道:「溫侯幾次進軍兗州無果,鎩羽而歸。陶謙臨終前將徐州託於劉玄德,溫侯駐軍小沛,靜候其變。」

孫策蹙眉道:「世叔從北方來,可知奮武將軍為何與曹孟德結下如此深仇大恨?」

張紘道:「怎知?不僅老朽在問,個個俱在問。溫侯不回幷州,卻這般死心眼,盯住曹操窮追爛打。」

麒麟神色黯然,而後問:「貂蟬呢?」

張紘悠然道:「傾國傾城的貂蟬……似乎還在侯爺身邊,有美人相伴,征戰天下,也不枉英雄紅粉,一段佳話。」

麒麟嘆了口氣。

孫策唏噓道:「惜我實力尚淺,武藝低微,不得結交此等奇男子。奉先以一己之力誅殺董賊,匡扶漢室,如今卻被曹賊打得東躲西逃,屈居小沛,世間王道何存,仁義何在?!」

言下之意,若手頭有兵,身邊有將,竟是打算出兵協助呂布,又或是舉族投靠。

張紘道:「如今之見,依老朽的意思,伯符卻是招兵買馬,擴充自己實力為要務。」

麒麟插口道:「照我看來,首先要解決的問題不是擴充軍備,而是擺平你舅舅。」

張紘愕然道:「何出此言?」

孫策斥道:「休得胡言亂語,我待你如同手足,何故挑撥我舅甥關係?」

麒麟沒說什麼,起身離席,出了庭院。

孫策心不在焉,又與張紘閒談片刻便將其送走,便披上毛裘,匆匆到了後院。

「方才那話並非出自本意。」孫策道:「有得罪之處……」

麒麟絲毫不惱,只道:「府裡的丫鬟,下人現在該去偷偷報給吳景了,我們可以借題發揮,明天向你舅舅要一塊空曠的地。」

「這一層意思既沒有親口挑明,卻傳到他耳裡,估計你舅父也不敢再把你晾著。」

孫策靜了片刻,道:「你總是這麼清楚我的想法。」

麒麟道:「從來丹陽的那一天我就在擔心,結果還是和猜想沒多大區別,你畢竟不是吳家的人,你舅父怕你羽翼過於豐滿,是很正常的。」

孫策哂道:「我倒是寧願相信,他放不下心,覺得我不足以擔當大任,方讓我閒置這十天半月。」

麒麟無所謂道:「那是我多嘴挑撥你甥舅了,今天晚上就走。」

孫策尷尬道:「別。」

院內下著小雪,沙沙作響。

麒麟似笑非笑,孫策沉默片刻,忽道:「你每次都能說中我最不願想的事,從前在溫侯帳前當謀士那會,思辯也是這般機敏?」

麒麟答道:「所以討嫌了,被扔在長安城裡。」

孫策笑了起來,這俊朗男子性格樂觀親切,從來不對人生出惡感,解釋道:「以我聽聞,溫侯其人,當不會如此小心眼。」

麒麟道:「難說得很,罵人要揭短,打人得打臉。哪天你被揭了短,說不定也是暴跳如雷。」

孫策莞爾道:「良藥苦口利於病,你縱是揭我短,我也必不會為難你。」

二人心有靈犀,不再交談,漫天小雪飄蕩。

許久後,孫策說:「你這輩子,就留在江東罷,哪天哥們發了家,必以上卿之禮待你。」

麒麟沒有回答。

孫策側過頭,打量麒麟,心中一動:「不如,我與你結為義兄弟如何?」

麒麟揶揄道:「你的義兄弟再過幾天就要來了,到處找人結拜,不怕他吃醋?」

孫策蹙眉,不解其意,然而麒麟一語中的,三天後,孫策這輩子最好的朋友終於來了。

「伯符,我帶了三萬黃金,兩千兵馬前來助你!」

周瑜人未至,聲先到。

孫策、孫權一大一小正在房中爐前與麒麟學壎,嗚嗚地吹著甚不著調,一聽周瑜之聲,孫策連靴子亦顧不上穿,光腳踩在雪地裡奔出去,激動道:「公瑾!為何不知會我一聲!」

周瑜與孫策多年未見,徑自闖進府來,爽朗笑聲令麒麟心中一動,便棄了陶壎,起身拱手。

「方才那樂聲可是上古三朝的曲兒?」周瑜解了毛裘披風,站在雪地裡,與孫策攜手進來,當真是如一對璧人般的少年郎。

「周公瑾,久仰。」麒麟道。

孫策尚且激動得說個不停:「麒麟說我義兄弟這幾日要來,沒想到你果真來了……」

「久仰,麒麟先生,溫侯前些日子詔告天下,尋得你,再將你護送回幷州營者……」周瑜不理孫策,朝麒麟拱手。

周瑜如同漫天白雪中的一塊無暇美玉:

「可得黃金一千兩,前些日子得了伯符兄的信,手頭正欠花用,現便送你回小沛去,我分五百,你分五百,意下如何?」

麒麟微一怔,而後道:「二愣子在……在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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